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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怀里抱着抱枕紧闭着眼,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后人细微的动静上。
他以为哥哥会和以前一样,俯身揉揉自己的脑袋,或者用那低沉好听的嗓音无奈的喊自己的名字,自己才会“勉为其难”顺理成章起身。
然而还没等他等个几秒,身后就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接着就是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从沙发的位置越来越向后,一直持续到门口。
这是……?
“咔哒。”
是那个老旧的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木门打开时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吱呀声。
哥哥要走了?是自己刚才太过分了吗?他不想管自己了吗?
这个念头让池安心里猛地一沉,什么委屈什么撒娇瞬间被抛诸脑后,他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急匆匆的慌乱望向门口:“哥——”
后面那个哥字还没蹦出来,声音便戛然而止。
想象中哥哥离开的背影并未在门口出现,相反的,傅闻修根本没有离开的动作,他正姿态闲适地背靠在房门旁,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含笑看着自己。
那双向来沉静幽深的眼眸里,此刻正清晰的弥漫着毫不遮掩的笑意和促狭,金丝眼镜的镜片都遮挡不住眼中的几分揶揄。
池安转身的动作僵住,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乃至全身都在哥哥这样的目光中热了起来,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哥哥是在骗自己!
“你骗我!”他又羞又气的把怀里的抱枕往傅闻修的方向扔了过去,可惜力气软绵绵的,还没扔到门口就坠了下去。
傅闻修轻松捞起飞过来的抱枕,这才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低沉的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更是清晰。
他拎着抱枕走到沙发前重新塞回气鼓鼓的池安怀里,低头看着他漫上绯色脖颈和脸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是说今晚就要睡这个又小又破的沙发吗?”他挑眉,慢条斯理的复述刚刚池安的话。
池安被他笑得越发窘迫,像个炸了毛的小猫,气势汹汹的扶着靠背从沙发上站起来,总算在高度上占据了一点上风。
他居高临下的低头去瞪傅闻修,天生略微下垂的眼尾毫无威慑力,一双清亮的眸子因为刚才的逗弄而显得水光潋滟,眼尾还带着一点点红:“你是故意的!”
“嗯。”傅闻修承认的倒是十分坦然,他习惯性的伸手捏了捏池安绵软的脸,和小时候很多次一样,动作自然而亲昵:“看看安安舍不舍得赶哥哥走。”
他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捏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轻轻晃了晃,池安被他的动作和话激起一阵微小的颤栗,站在沙发上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谁舍不得了。”他嘟嘟囔囔的嘀咕了一声,摸着鼻子俯身重新坐回沙发上。
傅闻修没再逗他,目光转向房间中央的那摞箱子上,蓝色的那个明显比其它几个要大一些,他走上前:“是这个吗?”
“嗯,就是那个。”池安犹豫了一下,也走下沙发跟了过去。
傅闻修卷起衬衫的袖子,露出肌肉精壮的小臂,轻而易举便把那个对于池安来说又笨又重的箱子搬到了床边打开了。
池安赤着脚亦步亦趋的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他偏头看了池安一眼,视线落在他赤裸的双脚上,池安立刻心领神会,转身乖乖把鞋子穿上了。
他利落的将床品从一堆秋冬的厚重衣服里拿出来,池安又热情的凑了上来:“哥,我来帮你。”
傅闻修看他跃跃欲试的表情,倒也没拒绝,将手中刚抖落干净的床单递给他,说道:“把这个在床上铺开拍平。”
“好。”池安信心满满的接过,半跪在床上捏着床单用力一抖,大概铺在了床上。
拍拍左边的角,右边的就皱了起来,拍拍右边的,左边的又皱了起来,他少爷脾气上来了,不服的拽着对角往两边扯,结果布料又往上缩了缩。
傅闻修已经三两下的套好了被子和枕头,转身的时候看见池安还在把床单扯来扯去,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
“笨。”他言简意赅的作出评价,从池安手中接过床上抖了抖,那软绵绵的布料像是突然就听话了似的好好盖在了床上,再一铺一捋,床单褶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池安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利落动作,快速将床上那块光秃秃的床垫变成了蓬松柔软的漂亮小床,也没觉得自己没做好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从小到大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哥哥帮自己解决所有麻烦。
傅闻修帮他铺好了床,又把箱子里蜷的发皱的几件衣服拿出来重新叠了一下,按照厚薄分类放好。
池安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脸,盯着哥哥为自己忙碌的高大背影,注视着他因为动作而微微绷紧的挺括衬衫下的肌肉线条,突然觉得心中那种因为家中的巨变,父母毫无征兆突然改变的态度而空落落的下坠感,似乎被稳稳的接住了。
“好了。”傅闻修将箱子又盖上,将箱子堆好,一起搬到了墙角,接着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看向池安:“今晚先将就一下,这些行李和画具就这么放着,你自己先不要动。”
池安乖巧答应:“好。”
“那就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傅闻修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动作温柔:“有事就给我发信息。”
“知道了。”池安点了点头,从傅闻修的角度看来就像是他上下用脑袋蹭了蹭自己的掌心,他松开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客房。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外面的雨还没停,此时转为了小雨,呼啸的夏风将窗外那排树吹得歪歪斜斜。
池安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回那张比自己原来的床明显小了的,但更加蓬松柔软,仿佛还带着哥哥身上清爽味道的小床,深深吸了口气,起身拿了换洗衣服,嘴角控制不住向上地走进了浴室。
*
第二天是周六,池安没定闹钟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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