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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遐龄从前也是两广巡抚,虽政治才能不如年羹尧,可姜却是老的辣,他不仅下令要梅姨娘禁足,更还从自己院里拨了两个婆子过去守着,以防梅姨娘生出什么幺蛾子。
梅姨娘气的不行,将屋内的茶盅都砸了。
她估摸着年羹尧要回来了,便换上身素净的衣裳,抱着年忠坐在炕上哭了起来。
年羹尧虽对故去的纳兰氏情根深种,但如今最得他喜欢的就是梅姨娘。
年羹尧刚回府,就听说梅姨娘母子已经回府,忙赶了过去。
他刚进屋,就看到梅姨娘母子哭的厉害,梅姨娘梨花带雨不说,小小年纪的年忠看见姨娘哭,自己也跟着嚎啕大哭,一旁的丫鬟婆子是束手无策。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年羹尧皱皱眉,扬声道,“可是有谁欺负了你?”
屋内的丫鬟婆子很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可不管年羹尧怎么问,梅姨娘都不肯多言,只轻声道:“二爷,您差人将妾身送四川去吧,妾身从小在江南长大,后来跟着您一直长居四川,实在不适应北方地气候。”
“还有忠儿,想必他也与妾身一样。”
“年家上下所有人都对妾身很好,只是……只是妾身没有福气留在京城,妾身虽舍不得二爷,却还是想要回去。”
年羹尧是个很聪明的人,自知道梅姨娘定遇上了什么事,毕竟梅姨娘从前时常说想要陪他去京城,去他长大的地方看看,哪里有舟车劳顿刚来京城第一日就要回去的道理?
年羹尧难得耐着性子哄了哄梅姨娘,一出门就吩咐随从查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年羹尧在书房见了几位客人后,整件事就查了个一清二楚。
前来禀报的小厮道:“说是梅姨娘刚回府身子有些不适,就没有给福晋请安,歇息了一两个时辰,梅姨娘身子好转后,就打算带着十公子给老爷看看。”
“老爷却吩咐禁了梅姨娘的足,恰好那时候福晋与七格格也在正院……”
这人从前没少得梅姨娘的恩惠,如今这几句话也是避重就轻,引人遐想。
年羹尧面上顿时就浮现几分怒色来,站起身道:“我就知道,这个觉罗氏……果然一贯如此。”
若这件事细说起来,则是说来话长,当年觉罗氏刚进门时,正是邹姨娘最得宠的时候,觉罗氏几次拿出主母的身份仗势欺人,下令将邹姨娘禁足。
他只觉比起当年来,觉罗氏是愈发有手段,竟知道借刀杀人起来。
年羹尧这次回京,察觉到年珠待自己根本不如往日亲近,狂妄自大的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问题,便将所有的问题归咎到觉罗氏身上。
年羹尧气势汹汹朝二房正院走去。
此时的觉罗氏正带着年珠在做灯笼,桌上摆满了竹枝,红色、白色的洒金宣纸等等东西。
年珠属兔,正打算给自己做只兔儿灯笼,拿着竹枝比划道:“五哥真是可怜,今日还要念书,想必也没时间做灯笼,索性我帮他也做一只小牛灯笼好了。”
“我已经差人与司掌柜说好了,明日帮我们留一间上好的雅间,只是可惜四哥大年初三就去了书院,要不然也能和咱们一起去看花灯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年羹尧脸色沉沉走了进来。
年珠一声“阿玛”还没喊出口,年羹尧就道:“珠珠,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额娘说。”
自年羹尧回京后,前来看望觉罗氏的次数是屈指可数,如今年珠略一想,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即就挡在了觉罗氏跟前,道:“阿玛,我不走,今日您可是因梅姨娘一事过来的?是祖父下令禁了梅姨娘的足,与额娘有什么关系?可是梅姨娘在您跟前说三道四……”
“梅姨娘不是这样的人。”年羹尧心头火气愈盛,觉得觉罗氏这是故意将年珠留在这儿给自己解围,觉得觉罗氏不复当初的磊落,“梅姨娘什么都没说,是我命人彻查过之后才来的。”
他皱皱眉,又道:“珠珠,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先下去……”
觉罗氏从前就倾慕年羹尧才学,留心着年羹尧的一举一动,自猜到年羹尧在想些什么。
说来也是奇怪,很多事情决心放下后,她再看年羹尧只觉得这人也不过一滥情的凡夫俗子而已:“二爷不必叫珠珠下去,有什么话您直说就是。您是不是觉得是我挑唆着父亲叫父亲下令禁了梅姨娘的足?我自问无愧于心,您若不信,大可以差人问问父亲。”
虽说觉罗氏是个爽利的性子,但在年羹尧跟前却一向是有所收敛,很少像这样不留情面,如今她像是没看到年羹尧面上的惊愕之色似的,道:“先前大嫂就劝过我,说二爷您与大伯说过,说梅姨娘性子绵软,不争不抢,颇有故去纳兰姐姐之风。”
“如今瞧来,也不知是二爷您识人不清,还是梅姨娘自视甚高,压根没将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的缘故,我看她的的确确是江南瘦马的做派。”
“这梅姨娘也是二爷身边的宠妾,我劝您还是多管管她,毕竟您位高权重,不会将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但我却怕我们年家成了下一个佟佳一族。”
年珠很是惊愕,恨不得上前给觉罗氏一个大大的拥抱。
毕竟隆科多一事,京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隆科多乃皇上表弟,早些年,佟佳一族还有个响亮的名头叫“佟半朝”。
即便如今,佟佳一族身份地位也远超年家。
隆科多宠妾灭妻,不仅喜欢小妾李四儿,更是爱屋及乌,极疼爱李四儿所出的儿子玉柱,连原配所出嫡子岳兴阿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这李四儿还是隆科多岳父曾经的小妾,被隆科多看重强取豪夺讨了来,更将隆科多原配折腾的生不如死,甚至三年前隆科多父亲佟国维去世,皇上派人前去吊唁,出面招待的并非隆科多原配,而是李四儿。
李四儿十分骄纵跋扈、目中无人,众人见到她虽客客气气,但背地里却不大瞧得起隆科多与李四儿。
其中,就有年羹尧。
如今年羹尧见觉罗氏将自己比作隆科多,将梅姨娘比作李四儿,只觉晦气,扬声道:“觉罗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爷当真是糊涂了吗?”觉罗氏是轻轻一笑,给年珠糊起灯笼来,“我字字句句说的明白,二爷听不懂吗?可见是真的被梅姨娘迷惑的不知东南西北。”
说着,她扫了眼身侧惊的呆若木鸡的石嬷嬷道:“嬷嬷,送客吧,我这儿还忙着呢。”
送客?
年珠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若真说起来,年羹尧来这院子还没客人来的多。
年羹尧一向自视甚高,如今见觉罗氏这样说,气的一甩袖子就走了。
觉罗氏扫了眼笑得乐不可支的年珠,道:“珠珠,你放心好了,你阿玛生气归生气,却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我们辅国公府却也不是吃素的,他顶多冷着我一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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