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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岛的船二十分钟一趟,但是船不小,又不止有一艘,不多久就轮到了路鹤宁这一拨。
他上船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眼,还以为能和黑皮坐同一艘顺道打个招呼呢,谁知道偏不凑巧,黑皮被隔在了围栏外。路鹤宁不好总盯着人家,转过身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味——他记得黑皮跟自个中间没隔多少人,而且排黑皮后面的是两个红裙子的妹子,可是刚刚他明明看见那俩妹子早就上来了……这么一显反倒是像黑皮故意留下了一样。
他心里有些纳闷,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自己偷看人家让人给发现了。可是再一细想又觉得不成立——他跟这人无冤无仇,昨天打过招呼今天收了礼物,就是发现了也应该是惊喜的说声好巧打个招呼才对。
难道是自己的目光太猥琐了?路鹤宁摸了摸脸,心想,应该不至于。
他承认自己对这人的关注多了点,但是他更清楚自己的喜好——个要高腿要长脸还要帅。气质要儒雅,说话要逗趣,学习不能比自己差,懂的不能比自己少。他会彈贝斯和吉他,便希望对方也能懂点音乐。他从小习惯西餐,爱喝咖啡爱吃甜点,便希望对方的饮食习惯也能一致……除此之外还有林林总总,路鹤宁做事向来周全,并深信共同的三观和爱好才是爱情持续的基础,因此这些条件即便放宽,也绝对放宽不到黑皮身上去。
——其他不论,就下了飞机马不停蹄的找小姐,自己阳痿不行却让人在那假装高潮这一点上,他就十分的瞧不上。
黑皮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一桌子珍馐美味中突然盛上的一道野味,偶尔稀罕,却未必好消化。思及此,路鹤宁忽然想,现在俩人分开也好,要不然万一对方是个没眼力见儿的,打招呼后要求跟他结伴而行的话,那后面岂不是要尴尬死。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舒服不少,正好船只从码头缓缓驶离,广播里放起了沿途各处的介绍,路鹤宁的心思便很快的收了回来,他听了一会儿介绍,又回身趴在栏杆上跟别人一块瞅海底有没有鱼跟着。
徐稷在护栏后面,看着那辆船越走越远,终于松了口气。
小奶油歪头瞧他的时候,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看回去。可是对视了就要打招呼,打招呼就得笑……徐稷这会儿可笑不出来,他满脑子都是想直接问那人:“你干嘛把我的薄荷糖给扔了……”
好在船来的及时,把小奶油给拉走了。就是小奶油有些幼稚,竟然隔着护栏朝海里探头探脑,也不怕掉下去。
等到日头再升高的时候。徐稷终于登船上了岛,他也不知道这上面有啥,索性跟着人流朝前走。遇到岔路口就朝人多的地方去。偶尔碰上正在带人的导游,指着某一处巴拉巴拉的讲解,他就停下来听听。
不过也就听个热闹,徐稷对码头的名字园子的历史都不太感兴趣,别人听的津津有问,他却一听介绍就头疼——他从小学习就不好,语文不及格,历史打老末,在一边干巴巴的蹭着听了一会儿,人导演没管,他自己先觉得没意思了。
晃来晃去的瞎转一通,稀里糊涂的跟着排了一次长队,买了碗肠粉蹲路边吃完,徐稷才想起来应该先找个住的地方,起码把这大行李箱和背包给放起来。
这一路看到的住宿的地方不少,徐稷前一晚没睡好觉,这会儿便想找个好点的地方补一补,谁知道等他打听着去了最贵的一家酒店,才知道人家客房已满了。
而且不光最贵的这家,这天次贵的次次贵的,带院的不带院的,大道上的小胡同里的,徐稷一路拖着箱子,从挑好的地方问道见一个客栈就进去问,都快累劈叉了也没找到地方住——现在这边旅游是旺季,如果没有提前预定的话,这些客栈最早的空房也要排到四天后。
徐稷顿时有些傻眼。
预想中的休闲度假完全成了泡影,他现在要么麻利儿的买张返程票返回对岸,要么就大晚上的当个流浪狗——刚刚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听一人说这里治安特别好,所以估计流浪狗也不好当,说不定会被半夜撵回去。
徐稷:“……”他觉得自己大概跟这个地方水土不服……早知道干啥折腾着过来……小赵那个坑人的王八蛋……
算了,还是直接回去吧。
徐稷叹了口气,凭着直觉沿着小胡同往前走。路过一个老式别墅的时候,正好有一对夫妻拉着行李往外走,像是刚退房的样子……徐稷往别墅的院门里看了一眼,见有个穿着制服的小哥在门口,不抱希望地问:“哎你好,还有空房吗?”
小哥扭头看了他一眼,果然笑着摇了摇头。
徐稷又叹口气,刚要离开,就听后面有人喊道:“哎,你还没找地方住吗?”
小奶油站在门廊下,朝他笑了笑。
徐稷愣了下,好一会儿才道:“还没有。”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反正我也逛完了,一会儿就回去。”
小奶油诧异:“你逛的这么快?你不是在我后面吗?”
“……是在你后面,”徐稷实话实说:“但是我不知道哪儿好玩,所以跟着一个旅游团转了转。”
他是没花心思做攻略,路鹤宁却脑补出了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中午头儿阳光毒,“刘姥姥”背着行李拉着箱,热的身上的衬衫都汗透了,嘴唇也干的起了皮,也不舍得给自己买口喝的。住的地方没有,玩的地方不熟悉,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脸熟的,还要强装自己很好很坚强……
路鹤宁心念微动,突然道:“要不你进来喝口水吧。”
徐稷愣了下:“不用了。”
“没事,我刚买回来的饮料,没开封的。”路鹤宁看他还要拒绝,想了想道:“早上你还送我薄荷糖止咳呢,还没谢谢你。”
他不提还好,这会儿提起来徐稷就忍不住了,抬着眼瞅他。
路鹤宁笑了下:“怎么了?”
徐稷问:“糖呢?”
路鹤宁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色道:“吃了啊,没看我现在都不咳嗽了。”
徐稷:“……”对方的神情太认真……看着不像是骗人的。徐稷又认真的瞅了路鹤宁几眼,开始怀疑自己上午是不是看错了。
路鹤宁突然觉得这人有些可爱。
带着一下巴的泡沫开门的时候愣的可爱,被前台敷衍的时候蠢的可爱,这会儿被自己糊弄……傻的可爱。
路鹤宁忍不住有些上瘾,又想起自己定的房间是复式的,多个人住似乎更好,还热闹。
他这般想着,未等说话,嘴角先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行,”徐稷痛快道:“我喝口水,坐坐就走。”
“可以啊,”路鹤宁弯着眼睛笑笑,径直从门廊里一路迎着阳光走过来,到他跟前后站定,伸手笑道:“你好,我叫路鹤宁。”
光线在路鹤宁的发梢上打着圈,徐稷低头认真的跟他对视,突然就有些心慌。他张了张嘴,把满是汗的右手在裤子上抹了一下,回握道:“徐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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