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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福尼亚的海岸线还浸泡在一片灰扑扑的冷雾里,马里布悬崖坍塌处拉起的黄色警戒线被海风吹得猎猎狂抖。
救援队的重型浮吊船在海面上缓缓横移,金属缆绳绞动着沉重的混凝土碎块破水而出,除了残破的家具外壳和几截被咸涩海水泡得脱胶的隔音棉,连半块钢铁装甲的影子都没捞上来。
詹姆斯·罗德斯上校站在断崖边缘,身上穿着一套未着装甲的空军常服,外面套着件防风夹克。
他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碎石子,石子骨碌碌滚下数十米高的峭壁,噗通一声砸进翻滚的白色浪花里。
“上校,第三搜寻区依然没有信号反应。”
身后一名副官快步小跑上来,手里端着一块战术手持板,神色焦急地递上前:
“现场指挥部调集了水下声呐,海水盐度太高,加上崖壁坍塌造成的磁力紊乱,根本搜不到微型方舟反应堆的特征频段。
军方已经在考虑……考虑发布正式阵亡搜救通告了。”
“把嘴闭上,上士。”
罗德斯连头都没回,反手将副官手里的战术板推了回去。
他抬起双手,用力揉搓了一把被海风吹得发僵的面颊,随后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托尼·斯塔克那家伙要是真能被几枚老旧的反坦克飞弹给炸死在自家客厅里,五角大楼前年就该把他的军工执照收回去了。那祸害属蟑螂的,命硬得很。与其在这里捞他的破沙发,不如去查查那几架直升机到底是从哪座民用机场起飞的。”
“可是五角大楼那边催得紧,新闻办的电话已经被各大媒体打爆了。”
副官收起板子,站在侧后方小声提醒:
“埃利斯总统亲自过问了三次。外界现在全在传‘钢铁侠陨落’,斯塔克工业的股票在开盘五分钟内直线下跌,纽约那帮搞金融的鳄鱼正在疯狂抛售,整个华尔街快被这股做空气浪掀翻了。”
“那就让他们抛。”
罗德斯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大步朝停机坪走去:
“托尼要是活着回来看到股价跌成废纸,他有的是办法把那些做空的家伙送进破产法庭。
备机,去洛杉矶大剧院。”
“去剧院?”
副官愣了一下,连忙迈开步子跟在后面:
“上校,空军基地的技术组还在等您回去对‘钢铁爱国者’装甲进行最后一套航电系统的调试,满大人的广播信号半小时前刚刚切断了全美早间新闻…………”
“就是因为那个疯子又在电视上念圣经,我才得去剧院擦屁股。”
罗德斯加快脚步,战术皮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利落的磕碰声:
“洛杉矶那起所谓的‘炸弹袭击’,现场连半点炸药残渣都没留下来。高爆弹药?塑胶炸药?全特么扯淡。技术组拿回来的热成像数据表明,爆炸中心瞬间温度超过了三千度。你告诉我哪家军火公司能把这种小型热核武器塞进一个普通人的衣服口袋里?”
二十分钟后。
一架双旋翼运输机呼啸着降落在洛杉矶中国大剧院门前的隔离广场上。
周围几个街区早已被全副武装的加州国民警卫队封锁得水泄不通,黑色的防暴装甲车横向排开,将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死死挡在警戒线外。
罗德斯拉开车门跨步跃下,两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大步穿过拉起的隔离线。
大剧院前方的广场地面上,赫然印着一个巨大而触目惊心的凹坑。
那不是常规爆炸产生的翻卷泥土,周围的水泥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质感,像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极端高温在瞬间熔化成流质,随后又在冷空气中急速冷却凝固。
甚至连广场旁侧那根粗壮的金属路灯杆,都以一种向外侧扭曲融化的怪异姿态耷拉着,宛如一根被火烤软的蜡烛。
两名身穿防化服的陆军技术调查员正蹲在坑底,手里拿着采样刮刀,对着地面上一抹极浅的黑色灰烬小心翼翼地取样。
“有什么发现没有?”
罗德斯走上前,停在深坑边缘,双腿微微分开,居高临下地开口发问。
一名调查员摘下厚重的防毒面具,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报告上校,常规炸药残留量为零。没有雷管碎片,没有引线残骸,甚至连最基础的化学助燃剂成分都没检测出来。”
调查员指了指坑底那一小摊如同阴影般的焦黑印记:
“这里原本站着一个退伍老兵,名叫杰克·塔格特。根据现场目击者的口供,爆炸前两秒,这名老兵的皮下组织开始散发出耀眼的橙红光芒,整个人像个通红的火炉,随后就……轰的一声,什么都没剩下了。”
“人体自爆。”
罗德斯低声吐出四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半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深坑边缘那层光滑的琉璃质地面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不是粗糙的粉末感,而是一种温热而诡异的焦糊触感。
这种破坏力,这种不留痕迹的极端高热……
他猛然回想起前几天在五角大楼闭门会议上,菲斯克那个大块头上校随手扔在参谋长联席会议桌上的那几份非公开报告。
当时那个狂妄的巨人抽着雪茄,嘴里含混不清地提过几句关于加利福尼亚地下黑市流通的“高热生化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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