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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下了一场,山谷里的校场被踩得稀烂,冻土上的马蹄印叠着马蹄印,分不清是今天新踩的还是昨天留下的。
三杆枪并排靠在兵器架上,长度、粗细、枪头形状都不一样。最长的一杆一丈二,最短的九尺,中间那杆一丈出头。
秦虎拿起那杆一丈二的,单手端起来,枪尖直往下坠。他翻身上马,策马小跑,把枪端平,枪尖对准草靶。
马一颠,枪尖跟着晃,他用腋下夹紧枪杆想稳住,但杆子太长,重心太靠前,马每颠一步,枪尖就往下沉一分。
冲到草靶前,枪尖刺中靶心,力道被长杆子卸了大半,草靶只晃了晃,枪杆回弹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拨转马头回来,把枪扔给韩振,说了两个字:“太沉。”
第二杆,九尺。秦虎拿在手里掂了掂,轻了。上马,端平,枪尖不晃,但杆子短,枪尖离马头不到三尺。
他策马冲向草靶,枪尖刺中靶心,力道比第一杆足,草靶猛地往后一仰,但他人也跟着往前一栽,刺中目标的同时马已经快撞上草靶了。
他勒住马,往回走,把枪扔给韩振。“太短。”
第三杆,一丈出头。秦虎接过来,单手端了一下,又双手握了握。不算轻,但重心在握把往前三尺的地方,端起来枪尖不下坠。
他翻身上马,对准草靶冲刺,枪尖撞上靶心,闷响,草靶猛地往后一仰,扎在地里的木架发出吱嘎一声。
枪杆弯了一道弧,回弹的时候震颤顺着杆子传到手掌,他五指一紧,震颤停在掌心,没有往手臂上走。
他勒住马,低头看枪杆。没断,没裂,枪杆还是直的。他拨转马头回来,把枪扔给石大勇。“试试。”
石大勇接过去,掂了掂,翻身上马冲了一次。下来的时候嘴咧着,说了句:“这个趁手。”
韩振也接过去试了一次,回来把枪靠在兵器架上,对秦虎点了点头。
“就这个。”秦虎转头对张铁说,“一丈一,粗细照这杆来,枪头再窄半指。”
张铁点了点头,把枪头上的草屑擦掉,用手量了量刃宽。“窄半指,刺进去不卡刀。”他说完,从腰间抽出一截麻绳,在枪头上比了个记号。
骑兵训练已经进行了二十天。秦虎把自己也编进重骑兵队列里。
第一天,韩振让骑兵牵着马走,走了一个时辰,让马认人,让人认马。然后学备鞍——肚带勒几扣,太紧了马躁,太松了鞍滑,每个人调好自己的鞍子,韩振一个一个查。
下午上马,不是骑,是坐。韩振让他们把马鞍卸了,光背坐上去,膝盖夹紧马肚子,腰松,背挺,缰绳松松攥着,不能拽,拽就是拿缰绳当扶手。
刀骑兵里有个十七岁的少年,从马背上滑下来摔在地上,爬起来又往上翻,翻了三次才坐稳。
韩振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扶,只丢下一句:“摔够了就稳了。”
重骑兵的马,肩高胸阔,比刀骑兵的马高出一截。马高,人坐上去重心也高,光背坐上去更难夹。
六十八个人坐了一个时辰,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腿都在抖。
光背练了三天,才开始上鞍。上鞍之后练队列,刀骑兵一百七十人分十排,重骑兵六十八人分四排,慢步走,马头对齐,间距一步。
看起来简单,走起来稀稀拉拉,后面的马咬前面的马尾,前面的马被咬了尥蹶子,整个队列乱成一团。
韩振让他们走了整整五天。到第八天,慢步走能走齐了。快步走,又乱了。再来。
到第十二天,两百多号人在校场上排出整齐的队列,慢步换快步,快步换慢步,马头始终对齐,间距始终保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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