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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沉进云里。
一骑快马卷着雪尘,直奔城门。蹄声敲得又急又脆,穿过长街,一路响到东跨院门前。
门帘掀起,韩振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走进来。秦虎正接过药碗,喝完,抬眼看去。葛小柱上前接过碗,退了出去。
韩振把盒子搁在桌上,掀开盖子——两张狐皮,一张火红、一张赤红,针毛挺密,底下压着一小包银子,约莫二十两。
“将军,阿古拉的信使到了。一行六人,为首的是个喇嘛,说汉话。哨岗把人扣在十里外哨棚里,没让靠近。这信和盒子,是信使交上来的。”
韩振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秦虎扫了一眼,“念。”
韩振解开绳结,展开:
“秦将军:送去的两张狐皮、碎银,是给将军的薄礼,不是赎金。”
他顿了一下,接着念:“将军若肯谈,就给个回话。条件你出,我接着。能应的,我应。不能应的,我回话。”
秦虎靠在褥子上,没说话。
韩振往下念:“忽伦的尸首,或遗物,一起交。他是我盟里的一位首领,死在阵上,尸首我得要回来。”
秦虎抬眼:“在咱们手里,还是丢在阵上了?”
“阵上,回头让俘虏去认。”
秦虎没接话。
“交人那天,阿古达木若缺一根手指,这事作废。”韩振念完,把羊皮卷递给秦虎。
秦虎看了一眼。没有落款。底下画了个记号。屋里静了一瞬。炭盆里一块炭裂开,噼啪一声。
他手指在羊皮卷上叩了一下。“你去谈。白银三万两,战马六百匹,退出瓷州。”
韩振听完没接话,眉头先拧了起来。“这个数……他未必肯。他要是一咬牙,连儿子都不要了,咱们手里这人,就废了。”
秦虎目光落在炭盆里那块裂开的炭上。“价,我先开。”他拿布巾捂住嘴,咳了两声,布巾上洇出一点极淡的粉。
韩振忙递过温水。
秦虎喝了一小口,含了含,慢慢咽下,喉咙里的痒才压住些。“告诉他,退出瓷州,不追。留下,围死。”
“明白。”韩振点头:“这个赎金也是退走不追的要价。咱们最低让到哪?”
“两万两,五百匹马。”秦虎顿了顿,“别交一座空城给我。”
韩振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帘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周县令来了,在院外候着。说城里商绅凑了一笔犒军银,要当面交给将军。”
秦虎看了韩振一眼,韩振会意,掀帘出去了。
院外,周文昭站在门檐下,刘县丞落后半步。两人官袍齐整,身后两个衙役抬着一口红漆木箱,箱上盖着红布,布角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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