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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继续往前。五里路,走得比平日慢。路越来越窄,左边石壁渐渐逼过来,右边开始能看见沟了——起先是浅浅的,越走越深,到最后深得看不见底。
韩振说的那道悬崖,比想像的还窄。
秦虎勒住马,往前看了一眼——左边石壁直上直下,右边是沟,深不见底。路就在中间,窄得只能过一辆车,轮子贴着边沿走,多一寸都悬空。
马不走了。耳朵往后一抿,脖子梗着,四蹄钉在地上。
秦虎没催它。他伸手拍了拍马的脖子,手心蹭了蹭鬃毛,感觉那层皮下面的肉硬邦邦的,绷着。
“没事。”他低声说。
“停车。”秦虎说。
车队停下来。他翻身下马,走到赵婉的马车跟前,掀开车帘。
“爹,婉儿,下来。”他说。
赵明远愣了一下,赵婉已经把手递给秦虎,被他接下来。
秦虎又伸手,把赵明远也扶下来。
等人都站定了,秦虎才回头看向老冯。
老冯没动。他坐在车辕上,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手里的缰绳松着。
秦虎走过去。
老冯冲前面扬了扬下巴:“爷,你看那马。”
秦虎顺着看过去——拉车的那匹马,它还没走上悬崖,离那窄处还有十几步远,但已经不往前走了。
“它看见了。”老冯说。
“能过吗?”秦虎说。
老冯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马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马甩了甩头,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还是不动。
老冯蹲下,用手量了量轮子离沟沿的距离——现在还在宽处,但再往前,就没这么宽了。
他站起来,往沟底下看了一眼。
“能过。”他说。
秦虎看着他。“老冯,你过完了回来,后面的车你来驾。”
“是。”老冯说。
老冯回头喊了一声:“谁有旧衣裳?扯几条布来!”
几个人围上去,翻包袱的翻包袱,解包袱的解包袱。周婆子从自己包袱里掏出一件半旧的褂子,抖开看了看,又塞回去,换了一件更破的。
“这个。”她说,“这个糟了,扯了不心疼。”
老冯接过来,三下两下撕成几条。他走到马跟前,抬手把布条蒙在马眼睛上,绕到脑后系紧。马甩了甩头,站在原地不动了——不是怕,是看不见了,反而静下来。
“行了。”老冯说。
他跳上车辕,手里的缰绳紧了紧,轻轻“吁”了一声。
马往前迈了一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辆车。
车轮一寸一寸往前挪,贴着石壁,擦着沟沿。老冯的身子微微往左边倾,像是要把车往石壁上靠。缰绳在他手里绷成一条直线,他的手稳,一动不动。
没人说话。沟底下什么声音也没有——太深了,声音都传不上来。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晃了一下。有人倒吸一口气,又赶紧憋住。
老冯没动。
马的蹄子踩在路沿上,踩下一小块土,土块滚下去,半天听不见响。
老冯手里的缰绳又紧了紧。
过去了。
车轮落到实地上,马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老冯从车辕上跳下来,往后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辆接一辆,人和牲畜也陆续过去了。牵马的牵马,抱孩子的抱孩子,一个一个,都从那窄路上挪了过去。
“爹,您先过去。”秦虎说,“让川子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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