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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众人才惊觉,那位总是眼神淡漠的涂管事,似乎已有好几日未曾露面了。
“主家另有要事安排,暂时调离了。诸位不必惊讶,专心做好自己手头的事便是。”陈霖笑着解释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猜测纷纷,却不敢多问。
事后,陈越从林泉那里听到了些许内情。
“陈郁卿那丫头,”
林泉一边用特制的药布擦拭着几个药匙,一边淡淡道,“是主家的远房亲戚,这次叛军闹得凶,她家那一支遭了灾,听说损失不小,辗转逃难来投奔。主家便将她安置过来,管着后院这一摊。”
“那涂管事……”陈越追问。
“涂山?”
林泉嘿然一笑,摇了摇头,“被派到城外,咱们陈家的一处老药场去了。那边原来的管事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回倒好,直接把涂山调了过去。那地方,偏得很。”
陈越默然,药场管事?
听上去像是平调,但从县城的药铺二管事,调到偏远清苦的药场,其中的意味,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只是不知,这是纯粹给陈郁卿让位,还是涂山自身出了什么纰漏。
陈郁卿的到来,远不止更换一个管事那么简单。
上任不过数日,她便拿着一份名册,将后院的学徒再次召集。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裙,乌发木簪,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药铺不养闲人,亦不养无用之人。”
她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近日城外药场事务繁杂,急需人手。名单上的人,明日一早,收拾行装,前往药场协助。为期……暂定半年。”
她开始念名字,每念出一个,便有一个学徒脸色微暗。
城外药场,偏远、艰苦、枯燥,而且远离县城的庇护。如今外面灾民流窜,叛军风声鹤唳,待在城里尚且觉得不安,去城外药场,简直像是被发配流放。
议论声低低响起,陈郁卿只是抬眼看过去,那目光并无怒意,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淡漠。
“药铺安排,自有道理。若不愿去,亦可。即刻结算工钱,离开回春堂。”
轻飘飘的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离开药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有可能会更惨。
后院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被留下的学徒,并未感到多少庆幸,因为陈郁卿紧接着宣布,走了这些人,后院的活计却一样不少,每个人分摊的任务,立刻多了近一倍。
抱怨和哀叹被死死压在喉咙里,没人敢出声。
散会后不久,刘景就找到了正在丹房外分拣药材的陈越。
“陈哥,我要被派去城外药场了。”
陈越停下动作,看着他。他知道刘景的恐惧,城外如今确实不太平。
“陈哥,你……你现在是炼丹师了,能不能跟管事说说,让我留下来?让我来丹房给你帮忙,你知道我的,我什么都能学,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陈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去试试,但后院现在是新来的管事在管,我也不敢保证。”
一刻钟后,陈越找到前堂管事的陈霖,说明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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