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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住的沈梦书有些诧异,视线顺着手腕向上移去,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半头的可靠背影,眼睛微眯,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正巧被转过头来准备讲话的云枝远看了个正着。 在破旧的宅院里,眼前人的笑容仿佛来自另一个美好又灿烂的界。 云枝远被明亮的笑容晃了神儿,只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几乎要忘了想说的话。 “云队?” “啊,那啥咱们进去吧” 沈梦书挑了挑眉,点头应下,目光又在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二人一前一后,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嘎吱作响。 还没走过拐角,就听到小路深处传来“吱呀”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门被打开了。 快走两步,二人走过拐角。 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一盆水扑面而来。 云枝远只来得及转身抱住沈梦书,将人完完整整护在怀里。 只听“哗啦”一声。 沈梦书再睁开眼时,云枝远已然成了半只落汤鸡,后背几乎湿透了,自己倒是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就裤脚处湿了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泼水的人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男子,个子不高,穿着背心和大裤衩,佝偻着背,提着还在滴水的盆子愣在原地,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云枝远脸色黢黑地甩了甩袖子,甩下一串水珠,和几片绿油油的菜叶。 看了看怀里的沈梦书。 很好,至少,沈老师“风韵犹存”。 沈梦书绷紧嘴角,低下头,颇有些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 门口愣着的男人终于回过神儿来,忙不迭地道歉,进屋扯了个毛巾出来,小跑着过来帮忙擦衣服。 “哎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这边来人了” 云枝远接过沈梦书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在脸上和头发上抹了几把,没多少水,暗自庆幸还好背过身去了。 身上确实是湿透了,好在只是洗菜水,不算很脏,也没什么异味。 “好了好了,”云枝远拉起弯着腰帮忙擦水的男人,问,“你是这个宾馆的老板吗?” “啊,我是我是,二位要入住吗?这边儿请——” 话音未落,云枝远就把湿漉漉的警官证掏出来亮了亮,男人顷刻噤了声,眼神闪了闪。 “怎么?你这宾馆里,难道干了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儿?” 云枝远冷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男人四处乱瞟的眼珠。 “没有没有,害呀怎么可能呢,我这宾馆是正规宾馆,黄赌毒那是一点儿都不沾的哈哈” 老板打着哈哈,虚伪地笑着。 头上出了一层汗,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泼了水之后出于愧疚留下的汗水。 “带我们进去看看。” “哎好嘞,请进请进” 老板引着二人走进闷热的小屋。 说是前台,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几平米的小平房,门口是一张老式木制课桌,窗户边儿摆了个掉了皮儿的沙发,旁边是一盏有些感的立式风扇,正吱呀吱呀地辛勤劳作着,努力制造着并不算凉快的风。 沙发上半躺着一个正在扇蒲扇的女人,刷着短视频,声音开得震天响。 直到几人走进来,才发觉门口来了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高喊了一声:“死狗,来人了,滚出来接客” 这一嗓子喊得身后唯唯诺诺赔着笑的男人面红耳赤。 他一个健步冲到女人身前,一巴掌拍到女人的大腿上,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来的是警察,快给我起来。” 女人被冷不丁地拍了一巴掌,怒发冲冠,跳起来张嘴就要开骂,脑子却突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即将破口而出的含妈量极高的优雅中国话咽了回去。 “哎警察叔叔啊,哎这大热天的还跑这一趟,辛苦了辛苦了,看这位警察先生热得,我给你擦擦” 说着就要扭着腰往前凑。 云枝远冷着脸后撤一步:“不劳烦了,还有,这不是热的,这是被你的咳咳泼的洗菜水。” 到底还是说不出那两个字。 “哎呀,这这这,真是,实在不好意思,您别生气,我我替您教训他,死狗,过来,好好的泼什么水” 说着转身拿起立在墙边儿的扫帚作势要打,被云枝远一把拦住。 “行了,我没空看你们演,也不是来打黄扫黑的,我来是了解点儿情况。” 女人一听不是扫黄打黑,似乎是松了口气,放下扫帚,继续一脸谄媚地笑:“哎您说,要了解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说着又狠狠掐了一把男人,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跟着接了句:“哎哎对,知不言,知不言。” 女人翻了个白眼,正要再骂两句,云枝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二人面前。 “看看,认识吗?” 女人和男人凑近照片,似乎是在仔细辨认着。 看了好一会儿,男人率先抬起头,说不认识。 女人紧接着也皱着眉摇摇头,说每天要见这么多人,这个人这么大众脸,实在是记不得了。 云枝远点点头。 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都过去好几天了,人的记忆力再好也很难不遗忘只是萍水相逢见过一面或者几面的人。 “监控能看吧?” 沈梦书站在云枝远身后,望着门框上方同样破旧的监控探头。 “啊监控啊这个监控” 女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云枝远上前一步,俯视着二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力。 “怎么?监控不能看?” 宾馆监控 女人被云枝远骇人的气势吓得后退两步,支支吾吾终于把话说全了:“那个监控坏了” “坏了?坏多久了?” “就这两天才坏的那个最近天热坏了就没修” “那以前的监控视频呢?” “以前的也” “以前的也没了?” 云枝远提高声音,反问。 “营业执照呢,拿出来我看看。” 男人看着云枝远脸色越来越差,老老实实地去抽屉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张油乎乎的纸。 “在这儿” 云枝远接过来放在桌子上,皱着眉打量了一番。 虽然有些油污,但公章什么的确实不像假的。 “国家政策知道吧?民法典了解过吗?摄像头坏了怎么处理不知道吗?还近期才坏的,想靠撒谎逃避惩罚?这摄像头上的灰是摆设吗?” 云枝远冷声呵斥。 男人和女人并排站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油乎乎的营业执照,低着头一声不吭。 还想着这一趟多少能有点儿进展,没想到线索到这儿竟然断了。 云枝远捏了捏脖子,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很是不舒服。 正要打电话叫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来扫个黄,却被沈梦书打断了。 沈梦书安抚似地拍了拍云枝远的手,上前两步。 俯下身看着男人的眼睛低声道:“其实,这里有监控吧?” 男人一个激灵,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右上方。 旋即反应过来,有些惊恐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监控就门口那一个早就坏了” 沈梦书视线顺着男人刚刚抬头看的方向望去。 右上方,是一个有些褪色的八九十年代的壁画。 云枝远立刻明白过来,三两步走到壁画前,开始动手拆卸壁画。 “别不是别拆” 男人急了,试图上前阻止云枝远。 奈何体力和身高完全被碾压,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枝远从壁画上扯下一个针孔摄像头。 男人颓唐地低下头。 一旁的女人满脸震惊,似乎对这个摄像头的存在毫不知情。 震惊过后,女人脸气得通红,拿起地上的拖鞋,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男人背上,一边抽一边骂:“好啊,你还敢安摄像头,当初摄像头坏了说不修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说安了摄像头不方便,现在呢?啊?你偷偷安摄像头是为了什么?你说啊,是不是为了看那些狐狸精?是不是?” 男人被抽得抱头鼠窜,云枝远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喝一声:“行了,住手。” 女人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拖鞋一丢,摊开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摊上这么个男人,呜呜呜呜我不活了,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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