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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地狼藉,萧芷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许舒言!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萧芷溪哭了一夜的眼睛猩红,头发散乱身上穿着大红的喜服,像极了索命的厉鬼。 明月馆那边自从萧芷溪去过之后,萧之屹就吩咐了下面人不准再放她进来,昨夜事情之后甚至萧芷溪性格的萧之屹更是派了卫兵把守,生怕有个疏忽让人混进去对许舒言不利。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月余了萧芷溪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动作,甚至连老宅都没有出来过。许舒言被将养了这些日子早就好了,嗓子好了的事情也不再瞒着了,每日再院里练功吊嗓,偶尔去戏院唱一两出。 “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萧芷溪不吵不闹的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认命了?”难得的休息时光,萧之屹坐在院里看许舒言练功,裴久衡端着两杯酒过来递给萧之屹一杯,坐下漫不经心道。 “谁知道呢,不过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不用理会。”萧之屹接过酒抿了一口,对于裴久衡的疑虑丝毫不在意,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许舒言身上。 裴久衡环顾了一下院子里的卫兵,撇撇嘴默默的小声吐槽,“你不担心别把明月馆围得跟个铁桶似的啊。”虽然嘴上吐槽萧之屹,但裴久衡心里也确实没多在意,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呢。 萧芷溪也确实没有对许舒言做什么,明月馆守卫森严她压根进不去,就算是许舒言偶尔出门萧之屹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偶尔不在也有卫兵保护实在是没有下手的机会。如今她走在外面更是无时无刻都感觉有人在看她嘲笑她,她自然是把这些屈辱都算在了萧之屹和许舒言的身上,心里更是恨毒了他们两个,甚至包括萧老爷子。 看着砂锅里熬好的鸡汤,萧芷溪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材扔了进去。熬好之后亲自给老爷子端了过去,老爷子自成亲那晚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萧之屹也是偶尔回来一趟也坐不了几分钟就走了。 老爷子看着乖巧懂事的萧芷溪心里既满意又心疼,也有些愧疚,他最近也是经常在想若是当初没有非把两个孩子绑在一块,是不是就不会让这孩子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接过萧芷溪递过来的鸡汤老爷子十分给面子的喝了大半碗,慈爱的看着萧芷溪笑笑,“好孩子委屈你了,都是那混小子没福气。”说着话老爷子直接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出了血来,甚至胸闷的喘不上气。 只见萧芷溪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到了近乎癫狂的状态,凑近来自于狠声道,“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从小一直给我希望,一直给我灌输屹哥哥一定会娶我的思想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所以都怪你,你该死!” 老爷子满脸的不可置信,想要喊人但是呼吸不畅让他根本发不出声音,直到老爷子指着萧芷溪的手突然垂下,萧芷溪上前探了下鼻息确认人已经死了,才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跑出去喊人,“快来人,快叫医生,老爷子咳血了。” 府里顿时乱了起来,管家慌忙让人去通知萧之屹,等医生赶到只是叹了口气遗憾的说了句,“老爷子去了。”管家立刻哭出声来。 再等萧之屹赶回来府里一片死寂到老爷子院里远远就能听到哭声,萧之屹有些不可置信大步跑进去就在老爷子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床上,管家和萧芷溪跪在床边哭的伤心下人也是跪在地上默默流泪。 萧之屹有些不敢相信明明上次来老爷子骂自己还中气十足的呢,红着眼睛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老人,语气故作道,“老头,你天天玩这套不腻嘛,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嫌忌讳,优话直接说呗,只要不过分就成。” 床上的老人没有丝毫反应,泪珠陡然从眼眶滑落,薄唇微微有些颤抖,到底没说出话来,只是摆摆手让人都离开了,独自一人半跪在床前那股在人前的气势瞬间消失,声音有些颤抖,“老头,你骂了我这么多年突然这么安静我还真的不适应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突然呢,好歹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啊。” 萧之屹独自一人再屋里待了许久,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怪满了白绸,灵堂也摆好了。老爷子生前人缘很好所以来吊唁的人并不少。 萧之屹微垂着头站在堂前,跟前来吊唁的人鞠躬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舒言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跟萧之屹对视一眼瞬间就注意到了他泛红的眼睛,显然是哭过的。许舒言规规矩矩地上前上香祭拜。 萧芷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冲上来就要对许舒言动手,嘴里哭喊着,“都是因为你!不然父亲也不会被气的病情加重!都怪你,你就该给父亲陪葬。” 萧七瞬间反应过来上前阻拦,萧之屹则是一把拽住了萧芷溪一脸不耐道,“你闹够了没有!” 萧芷溪像是突然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一脸的不可置信,“我闹?要不是因为婚宴那天的事情父亲怎么会病情加重,怎么会如此。你到现在还护着他,萧之屹你又没有心。” 萧芷溪的这番话说动了在场不少人,纷纷都觉得确实如此,但萧之屹不为所动,抓着她的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嗓音低沉但又力,“老爷子就算是被气死的那也是我萧之屹混蛋,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别跟个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人。”说完直接将人甩开,然后吩咐人将萧芷溪送回房中去。 萧之屹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也并没有特意过去安慰许舒言,只是吩咐了萧七把人安全送回去便继续一开始的姿势待着了。 相处了这么久许舒言自然看得出萧之屹情绪很差,晚饭的时候看着桌上的饭菜突然想到萧之屹怕是也没吃,让顺子拿了保温盒过来装好饭菜吩咐人送自己去萧家老宅。 天已经完全黑了,老宅十分安静,门口望去灵堂里果然只有萧之屹独自一人跪在棺材前面,旁边放着早已经冷到的饭菜。今年的雪格外的多,如今天空又开始飘雪花了,很快地上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许舒言走过去孤到他身边的蒲团上,将饭盒打开,轻声道,“你怕是一天没吃饭了,稍微吃些吧。天气这么冷不吃饭容易扛不住的。” 萧之屹侧头看向许舒言见他穿的厚实便没说话,也丝毫没有要吃饭的意思。许舒言也不恼强硬的把筷子塞到萧之屹的手里,温声劝着,“这几天有得你操持了,不吃动心身体哪里受得了。老爷子怕是也不安心的。” 萧之屹勾唇露出一个笑,端起米饭盘腿坐在蒲团上,并没有着急吃而是看向许舒言声音温和但也微微有些沙哑,“刚开始确实挺难受的,现在好多了,毕竟也是见多了生老病死了,人嘛早晚都要走这一遭的。我只是奇怪,前天我回来的时候老爷子骂我还中气十足的怎么也不像是回突然就不行了的样子。” 听到这话许舒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的死有蹊跷?” 萧之屹并不否认,但也没有直接点头,继续道,“我让萧七查了今日老爷子的吃喝还有尸体没有中毒反应,也盘问了下人老爷子出事之前压根就没出过房间也不是什么意外。所以我现在也有些拿不准了。” 许舒言若有所思,良久突然开口,“或许不是下毒呢。毒发特征太明显,很容易被人察觉。也有可能是什么其他不容易被发现或者说是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怀疑的东西。” 闻言萧之屹眉头紧皱,这范围就太大了些,一时半会实在是不好查清楚,再说若是真的大动干戈难免会打草惊蛇。 许舒言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轻拍着萧之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慢慢来吧,若真的是有人有意为之总会有痕迹的。先吃饭吧都要凉了。” “你吃过了吗?”萧之屹看着面前摆着的饭菜,突然想起阿来一般问道。 许舒言诚实的摇摇头,“没呢,光想着你可能会吃不下东西就让人打包了送过来了。” 萧之屹心里很是熨帖也没忍心则该塔,两人依偎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一顿晚饭。吃过饭后萧之屹让许舒言先去她院子里休息,许舒言不肯想要留下来陪他,被萧之屹呵斥了几句勒令去休息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情不愿地,萧之屹只得软了语气来哄,“乖宝贝,去房间休息,这大冷天的你跟我在这待一夜非得冻病了不可,听话别让我操心。”说完还安抚似的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 看着许舒言走远,萧之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目光落在棺椁上眼神晦暗不明。 被关了一下午的萧芷溪更是坐立难安,下手的时候再如何毫不留情事后也是难免心慌,生怕自己有什么遗漏被抓到把柄。 不过萧之屹似乎一点没有疑心老爷子的突然离世,按照礼制规规矩矩风风光光的安葬了。 萧芷溪心里的慌乱消失,便想着去安慰一下萧之屹,彰显一下自己的温婉可人。不曾想刚到院门口就看到许舒言站在门廊下仰头看着雪中的红梅,萧之屹拿着一件大氅走近披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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