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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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如今又因为一桩新的土地纠纷重新浮出水面。　　江浔主动请缨接手此案。　　他花了整整四个月走访当年石板村的受害者家属，从县档案馆调出泛黄的报警记录，在废弃矿区的账本残页里拼出资金链。　　那些已经封存多年的卷宗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页的边角都被摩挲得起了毛。　　我们有家了　　开庭那天，江浔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衣柜前挑了一套墨黑色的西装，沈望京站在他身后，帮他整理领口。　　“好看吗？”江浔对着镜子扬了扬下巴。　　“好看。”沈望京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在他后颈轻轻按了一下，“别紧张。”　　“我紧张什么。”江浔对着镜子整了整袖口，又把脖子上的长命锁塞进衬衫领口，贴着锁骨安放妥当，“该紧张的是他。”　　法庭上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坐着沈望京、江淮霄、江砚初，还有周宴清和当年专案组几个老熟人。　　江浔面对被告席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矿老板，目光平静地开始陈述。　　他讲那些被拐卖的女性，讲她们被夺走的姓名和人生，讲那些被掩埋的证据和迟到了太久的公义。　　“你坐在被告席上，以为时间能帮你洗掉所有痕迹。”　　“但你忘了一件事，人在做，天在看，法律会把每一个账本翻开，哪怕翻出来的时候上面全是灰。”　　江浔往前走了一步，那是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梦见过的一幕，此刻真实地发生着。　　“你以为你跑得掉？”　　旁听席上，沈望京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眼眶早已变得通红。　　庭审结束，矿老板被押回监狱，即将在三天后执行死刑。　　法槌落下的那一声还震在耳膜里，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江浔从法庭里走出来，走廊尽头的阳光很盛，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身上轻了一些。　　沈望京等在门口，一看见他就伸出了手，江浔走过去扑进他怀里：“我打赢了。”　　“嗯。”　　“你妈妈能看见了，沈望京，我做到了。”　　沈望京没有答话，只把人圈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后背。　　—　　沈望京斥巨资买下的庄园别墅坐落在北郊半山腰，前院种满玫瑰，后山辟出整片玻璃暖房。　　江浔埋怨他乱花钱，沈望京却微微一笑，只给了一个理由：“养花用。”　　江浔疑惑：“我什么时候爱养花了？”　　沈望京伸手把他头顶上沾着的一片花瓣摘掉，笑了笑：“你负责晒太阳就行，花我来养。”　　这话江浔没听懂，段其昭却在一旁酸得直嘬牙花子。　　他后来私下跟沈俞星嚼舌根，说京哥这情话水平属于杀人于无形，表面上说的是养花，实际上整座庄园都是花盆，江浔就是那棵最金贵的花苗。　　沈俞星听完欣慰道：“你终于变聪明了。”　　被狗粮撑到的段其昭捂着心口倒地不起，在客房地毯上躺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缓过来。　　今晚这顿饭是庆功宴。　　客厅里早已经热闹非凡。　　段其昭霸占着沙发最中间的位置，捧着手机刷热搜，刷到激动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　　“浔儿！你火大发了！你今天的庭审视频被传到网上，才几个小时点击量就破千万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有网友把江浔今天在法庭上的照片和当年变形记的宣传海报拼在了一起。　　左边那张他叼着狗尾巴草从田埂上晃回来，脸上两个酒窝盛满了山里的阳光。　　右边那张他穿着墨黑西装站在法庭上，神情冷峻，眼神锋利，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刀。　　配文只有八个字：少年长成，初心未改。　　底下评论区清一色在喊“小阎王长大了”。　　段其昭笑得比江浔本人还得意：“看见没，网友都说你十几岁的时候踹掉烂人的门牙，二十几岁把坏蛋送进牢房，简直是一部行走的！”　　江浔靠在沈望京肩上，扫了一眼那些弹幕，懒洋洋地勾了下嘴角：“这届网友挺有眼光。”　　晚餐时间，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一盘油焖大虾红亮油润，江砚初炖的乳鸽汤在瓷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段其昭从家里顺来的两瓶好酒已经开了封，酒香混着菜香在空气里浮浮沉沉。　　江浔爱吃虾但懒得动手，沈望京就把剥好的虾仁一个个码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江淮霄看不下去，给江浔夹了块鱼肉，淡淡说了句：“别光吃虾。”　　江砚初见状立马往江浔碗里添了勺炖蛋，笑得跟朵花似的：“小浔尝尝这个，我炖了三个钟头。”　　段其昭不甘示弱，站起来给江浔倒了半杯果汁：“来，浔儿，润润嗓子。”　　江浔碗里堆得冒尖，鱼虾蛋菜全挤在一起，五颜六色的。　　他抬头环视一圈，表情复杂：“你们喂猪呢？”　　“喂你。”五个人异口同声。　　江浔沉默两秒，低头把饭往嘴里扒拉，嘴角却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饭后，段其昭在客厅连了蓝牙音箱，把那个在热搜上霸榜的剪辑视频投到了幕布上。　　视频从石板村的晨雾开始，镜头扫过那片玉米地，切到江浔躺在田埂上晒太阳。　　然后是他抢饭盒、踹地痞、在暴雨里给沈望京撑伞的画面。　　画面一转，是他在伦敦法庭模拟赛上据理力争，是毕业典礼上把学士帽抛向天空，是今天在法庭上一步步走向被告席的背影。　　最后定格在他转身看向旁听席的那一瞬，目光穿过整个法庭，穿过旁听席上黑压压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沈望京的身影。　　江淮霄头一回红了眼眶。　　还是那个江浔。　　从一地泥泞里爬出来，把满身伤疤都变成了铠甲，走到今天，终于把那些欠了他的人一个一个拽上了审判台。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弟弟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勇敢的小孩。　　视频播放完，热烈的音乐没有停息。　　江浔被家人朋友们簇拥在中央，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脸映得温润又明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石板村后山的断崖上，自己对着漫天的星星许愿。　　那会儿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横冲直撞的孤勇和身边一个沉默的少年。　　现在的他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自己热爱的职业，有了无论走多远都会等他回家的爱人。　　沈望京握住他的手。　　江浔偏过头，酒窝深深嵌进去，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我们有家了。”　　沈望京收紧手指，望进他眼睛里，千言万语都压成一句极轻的话：“嗯，有家了。”　　窗外京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从他们脚下一直铺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石板村的麦田和山风，有京城盛夏的梧桐和初冬的第一场雪，有伦敦的雨和泰晤士河上掠过的风。　　有每一段他们一起走过的路，还有他们要一起走下去的明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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