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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白接过鲛丝,鲛丝摸起来冰凉丝滑带着一点弹性,除了截断的地方找不到其他接口,看起来不像是如木花线那样被纺出来的,倒有些像是什么动物吐出的丝。
祁白对这鲛丝很是满意,瞅瞅四周没有人,低头小声问道:“你这里真的没有鲛纱?”那语气跟对暗号似的。
可惜祁白这暗号没能对上,女兽人反而警惕地看了祁白一眼,将鲛丝抢了回去:“都说了没有,我不卖给你们了。”
“别误会,”祁白打开狼泽的兽皮袋,露出里面的整卷布料,“我们的城池也会织布,你看,这是我们织出来的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识一下其他城池的布是什么样子的。”
女兽人见到布,准备离开的脚步一下子改变了方向,一张脸凑到了兽皮袋前,瞪大眼睛似是想要将木花布彻底看透。
她用指尖小心触碰布料表面,或许是因为常年与精细布料打交道,她的手指不像其他兽人那般粗糙干裂,就连手指间的薄蹼都像是能透过光。
“好看,真好看,”女兽人赞道,“你们就是传言中可以做布的黑耀之城?”
她早就听说了这在大城池格外流行的布,今天终于得见,虽然这布料的丝线没有浥人的好,可细密程度却比他们的纱一点都不差。
祁白点头说道:“没错,我们正是黑耀之城,我们想要换一些鲛丝,如果能亲眼看一下鲛纱的样子就更好了。”
或许是因为大家同为手艺人,在得知祁白和狼泽的身份后,女兽人的态度瞬间转变,她回头冲帐篷喊道:“温!”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闻言跑了出来,见到摊位上有外人才放缓脚步。
女兽人吩咐道:“你在外面看一会儿摊位,有人过来了就到帐篷内喊我。”
鲵温歪了歪头,显然不太明白他们这个摊位有什么需要看守的,但因为是族长鲵漓的命令,还是听话地搬来一块木头,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鲵漓带着祁白和狼泽进入了摊位后的帐篷中。
浥人族的帐篷用的是巨大的鱼皮,墙上挂着不少用鱼骨制成的纺织工具。
“别怪我要赶你们走,浥人族纺出来的鲛纱全部都要进贡给神殿,连我们自己的族人都不能使用,私下交换鲛纱的罪责我们一族承担不起。”
鲵漓从一个兽皮包中小心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料:“不过我可以让你们看一看还没有完成的鲛纱。”
祁白双手接过,饶是已经见过现代的各种布料,祁白仍是被鲛纱惊艳到了。
祁白用手轻轻捻了捻,浥人族织出来的鲛纱,并没有经纬线,而是有些像细腻的网纱,不知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鲛纱入手如细沙般柔软,表面竟可以随着光线的改变折射出不同的光泽,仔细看去竟有暗纹如流水浮动。
这还只是小小一块,完成之后的华美可想而知,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会产出的东西。
祁白爱不释手地说道:“果然名不虚传。”祁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用它们织出来的布料会是什么样子了。
“你刚刚说,神殿不允许你们向外交易鲛纱,那对鲛丝有什么限制吗?”
鲵漓摆手:“那倒没什么,这鲛纱只有我们浥人族能织出来,其他部族就算有鲛丝也没有用,所以神殿并不制止我们交换鲛丝。”
祁白眼睛亮晶晶:“那你们现在还有多少鲛丝,我们全要了,你们想要什么物资,就算黑耀没有,我也能想办法给你弄到。”
没想到鲵漓没有要别的,而是有些兴奋地说道:“用你们黑耀的布交易就行。”
鲵漓显然是想买木花布回去研究,不过木花布的结构很简单,祁白拿出来卖就没想着隐瞒制作方法,反正没有材料和织布机,只靠人力任何一个部族都没办法与黑耀竞争。
鲵漓想要,祁白也乐得交换。
“对了,”鲵漓伸出一根手指,“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祁白直觉这才是鲵漓将他们喊道帐篷中来的原因。
鲵漓指着兽皮袋中的布匹说道:“我不管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做成的布,但用鲛丝制成的布料,一年最多只能卖出两个。”
马菱送来的都是整卷布,黑耀的一卷布大概有二十米,鲵漓的意思是黑耀一年只能卖出四十米鲛丝制成的纱,这未免也太少了一点。
祁白稍一琢磨,逐渐品出了一点意思:“你们每次大朝会交上去的鲛纱......”
鲵漓将那一小块巴掌大的鲛纱放在眼前:“浥人族的兽人们从可以开始走路,便学习制作鲛纱,曾经的我们用鲛纱装扮自己,每年求偶日无数穿着鲛纱的角兽人和亚兽人在水中嬉戏,然而这样的场景,如今再也见不到了,我们织出的所有鲛纱都必须交给神殿。”
“无法穿着漂亮的衣服算不上什么,”鲵漓收回手,“可神殿要求的鲛纱一次比一次多,许多族人为了制纱甚至熬瞎了眼睛。”
虽然只是机械的重复劳动,但纯手工将与头发丝差不多细的鲛丝制成纱,需要耗费的心神是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正如祁白猜测,浥人族鲛纱的产出量少,不仅仅因为它们制作困难,更是浥人族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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