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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逾默然了一会儿,终於回复道:「你不说话会憋死麽?皇帝把我们俩弄到这里来,你想把他爱听的话都套出来?」
李耶若愣了愣:「不是皇帝把我们弄进来的。」
罗逾问:「那是谁?」
李耶若不屑地说:「那个蠢货杨盼!」
作者有话要说: 阿盼这个小鬼头究竟想干什麽,怎麽坑爹的。。。敬请收看《走近科学》
啊不,敬请期待明天同一时间。
☆丶第三十七章
李耶若口中的「蠢货」杨盼,刚刚被她父亲逮回去,玉烛殿的门一关上,她就自觉地往氍毹地上一跪,捂着耳朵以免被揪。
「阿父阿父,我认错,我用车是干什麽的不该瞒着您,不该把那两个人弄在一起,也不该把他们俩送入西苑的禁地中。」说得如珠泻玉盘,又快又畅又脆亮。
皇帝伸了半截要去拎她耳朵的手缩了回来,最後只能在她圆嘟嘟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一把,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你也知道自己尽做坑爹的事啊!可以啊,前脚道歉认错滴溜快,後脚还是坚决不改。我得想想,打多少板子可以叫你长长记性。」
「已经长记性了丶长记性了!」杨盼点头如小鸡啄米,手放在父亲膝上摇动,嬉皮笑脸地仰头说,「不能打,打趴在床上怎麽帮阿父探听消息啊?」
皇帝好笑地问:「你打算帮我打探什麽消息?」
杨盼说:「打探罗逾和西苑里那个人的关系啊!」
皇帝脸色滞了滞,然後似笑不笑地说:「哦,你把他们关一起,他们就开始热烈倾诉过往,给你抓个正着?还有,你关罗逾就关罗逾,把李耶若扯进去做什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麽欺负西凉来的人了呢!」
杨盼说:「那天当着我,李耶若自己说要和罗逾在一起的——反正我不要和罗逾在一起!至於李耶若,我看她肯被关多久!」
「罗逾怎麽惹你了?李耶若那些瞎话,并没有指实他有问题,人家名义上是丞相的儿子,那边都不揭穿,我也打算假装不知道的——揭穿了就撕破脸了。而你不审而罚,算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跟西凉来的使节交代?」
杨盼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了黯:她又怎麽跟父亲交代?说前世今生的不着调,没人信;这辈子,罗逾是没惹她,不仅没惹她,还对她挺好——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是骗人的,可是,在大家心里,她却一直是个不靠谱的人,说了谁信呢?
皇帝自以为懂了,斥道:「我还不知道你!不过就是因为罗逾要走了你的猫和狗!但是人家又没有虐待你的猫狗,只是遵了你阿母的嘱咐而已。要是他没有出面,你想想,你的猫狗现在不知道在宫里哪旮旯晃荡呢!真是恩将仇报!」
杨盼被「恩将仇报」这个词弄恼火了,刚刚还笑成月牙状的眼睛,现在已然瞪得圆溜溜的,正打算出声反驳说她没有这个意思,却又听皇帝说:「他被你派去的侍卫带走时,第一句话是『好的,走罢』——全无反抗;第二句话就是叫他们把你的猫狗送回去,免得饿坏了它们你伤心!」
杨盼要反驳的话顿时咽下去了,怔怔地扶着皇帝的膝头,把皇帝的袍子抓出两把褶皱。
皇帝也平息了先前气哼哼的模样,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目光失焦,似乎在想什麽问题。
半晌,他才说:「我已经吩咐了那里的侍卫和宦官,密切注视罗逾和李耶若的一切动静,一有消息,既向我,也向你汇报。你这条『隔岸观火』之计,未必能观到『火』,因为他们俩关到西苑,彼此之间是没啥好说的,和西苑那个人……也说不出来什麽。不过,作为攻心之计,阿盼,你倒算是孺子可教了!」
得了表扬,杨盼也没有觉得高兴,大概是萦绕在心里的问题太多,飘飘忽忽的又不知道问哪条才好。只能先问脑子里最先闪过的念头:「阿父,西苑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麽被关着?为什麽他和罗逾他们不会说什麽?」
皇帝缓缓地摇摇头,又是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先朝的往事,已经说不清对与错丶是与非。我脑子里也有点乱。这样,你阿舅说,西凉的战火消弭了,他还想回秣陵老家陪妻儿,我没有肯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理由。现在想到了一个好理由:前朝大楚,自从禅位给我,国号变更,却一直没有修史,你二舅是个喜欢读书钻故纸堆的人,让他来承担这个活儿再好不过。你呢,正好跟着你二舅修史,了解了解前朝那些掌故。」
杨盼尚未答话,他又虎了脸说:「但是你私自把西凉的客人无过而关押,大家心里是会嘀咕的。到时候,我会处置你,你心里有个准备吧。」
杨盼一个娇都没有撒,而是郑重地点点头:「阿父,我懂的。我担当!」
皇帝似乎也有些沉沉的心思,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说:「别跪了,起来一起看看你阿母去。」
沈皇后现在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因为皇帝已经严命下去:谁让皇后不痛快,他就叫谁痛得快。所以,显阳殿里一片喜气洋洋的和谐气氛,宫女宦官每个人脸上都是自然的微笑,来往穿梭着把各地秋贡的最好东西送到皇后这里来。
沈皇后这次怀孕生龙活虎,除了早晚吐两场外,能吃能睡,精神倍儿棒。天天被当宝贝一样护在宫殿里,实在无聊得紧,这时候了,还把两个正在读书的儿子提溜到身边,检查他们的功课。
「我读书少,但是我识字。其他我教得没有你们的师傅好,背书我还是可以检查的。你们俩别想瞒我!」沈皇后拿着一本《论语》,正在絮絮叨叨。
可惜言者谆谆,下面两个小滑头听者藐藐。
他们磕磕巴巴背了三章书,恰好看见端进正殿的果盘,上面那麽大的含消梨,切成花瓣的形状,摆在碧绿的琉璃盘里,显得晶莹剔透。俩人眼儿都直了,盯着琉璃盘,一个字都背不出来了。
皇后看两个小把戏盯着吃食的傻样儿,叹口气说:「好吧好吧,先吃果子,吃完背书。」
小把戏们欢呼一声,纷纷跑到琉璃盘前抢梨去了。
太子杨烽比临安王杨灿大两岁,气势上就像个哥哥,也像个太子,见杨灿的小肉手要抢在他前面伸到琉璃盘里去了,不由气哼哼地「嗯?」了一声,粗声粗气,还蛮有点架势。
杨灿伸了半截的手缩了缩,但是随後又伸了出去,而且理直气壮地说:「阿兄,今日刚学了《孔融让梨》!」
杨烽又好气又好笑:「你觉得我该学孔融让梨?」
杨灿抓过一片梨,边啃边点头。
「那麽为什麽你不学孔融,你不让?孔融上头不是也有兄长嘛?我不也是你兄长嘛?!」
吃上梨的啃得正欢,哪管太子阿兄面孔都气歪了!
太子看着琉璃碗里摆放漂亮的丶做成莲花的梨片,现在已经被那只小肉手抓残了:「莲花」歪着脖子,只剩一点残花败叶,可怜兮兮地躺在琉璃碗里。那小手对力道的控制不好,梨汁都给他捏了出来,残「莲花」浸在梨汁里,看着就没有食欲了。
太子气得把盘子往远处一推:「我不吃了!」
「不就是梨嘛!」皇帝这个时候最显得豪气,大手一挥,「还有!我当皇帝干嘛的?不就为了你们娘儿几个能吃香的喝辣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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