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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接过那枚小小的木雕,心头一热,他将护身符挂在胸前,郑重道:“我会好好带着的。” 乔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期许,但很快,担忧又涌了上来。 “你们这一路……要保重啊。”她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要是……要是真能找到什么法子,把这害人的病毒给除了,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让孩子们往后能在外头跑跑跳跳,不用再躲躲藏藏……那该多好啊。” 常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荒原无边,天穹低垂,远处的紫色地平线若隐若现,末世的风永远带着那股腐朽的气息。 他转过头,看向乔姨:“我们会尽力的。” 乔姨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对了,你们路上千万当心些。听说隔壁月泉部落,前几天晚上出了点不太平的事。” 常安的身体一僵。 乔姨没注意到,继续说:“那个部落,每隔一阵子就要搞什么仪式,说是选出月神,搞什么仪式。我听人说,这一届好像出了岔子——本来选出了月光之子和月神的容器,后面还有一套完整的仪式要走,结果不知被什么人打断了。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讳莫如深,什么都不肯说,表情奇怪得很。” 常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泛红。 乔姨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常安队长?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常安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没事。” 一旁的林晚眨眨眼睛,目光在常安和顾夜之间来回扫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是,常安只和他们说了月泉部落的邪教仪式,自然不会说自己那晚的英勇壮举。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月泉部落的仪式?那是什么?” 常安转头,对上了顾夜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无辜的好奇,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不知情的学者,对废土上的部落习俗充满求知欲。 常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却被顾夜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顾夜微微歪头,似乎在认真回忆,然后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仪式,对吧?据说要选出月神,与月光之子共同完成某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常安脸上,笑容神秘莫测: “……神圣的结合?据说是……指引月神包容月光之子?”顾夜在“包容”这两个字上咬的格外重。 常安的脸,在这一瞬间,迅速红透,精彩极了。 “说起来,”顾夜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速补充道,“那位被选中的战士,似乎有一个很特别的称号。叫什么来着……” 他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手指抵着下巴,睫毛微垂。 “好像是叫世界上最勇猛的战士?” 常安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能说什么?说“那不是真的”?可月泉部落那一夜,他确确实实冲上擂台,确确实实打赢了那个叫巴图的壮汉,确确实实在所有人面前喊出了那句—— “他是我的人!” 那句话现在像回旋镖一样,精准地砸在他自己的脸上。 顾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但他脸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 常安想死。 他真的想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让红血现在就落下来,把他和这个世界一起冲刷干净。 “顾问先生。”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嗯?”顾夜应得乖巧。 “你……闭嘴。” 顾夜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但在他眼底深处,那抹恶劣的笑意,明亮得如同月泉部落那一夜的月光。 乔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轻咳一声,拍了拍常安的手臂: “那个……常安队长,你们赶路要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一路保重,万事小心。” 常安如蒙大赦,道了别,转身大步朝部落外走去。他的背影僵硬,步伐急促,如同有洪水猛兽正在追赶。 顾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依旧步履从容。 林晚凑到沈怀瑾耳边,压低声音问:“怀瑾姐,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情况?” 沈怀瑾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应该……很精彩。” 苏砚默默点头,扶正了眼镜,重明脸上也满是好奇,但不敢追问。 罗正清哼了一声,大步跟上。 前往大门的路上,獠牙首领特地过来送客。 “沿着矿脉走,能量最稳。”首领送他们到部落大门外,脸上带着难得的郑重,“但过了前面峡谷,矿脉会变得时断时续,有些地方甚至彻底潜入地底。那里的路就不归我们管了。记住,眼睛放亮,耳朵竖尖,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太安静的地方。” 红血带来的影响逐渐平息,被扰动的感染体群在部落战士定期的清理和矿脉能量的安抚下,恢复了往日漫无目的的游荡。 更关键的是,根据部落里世代观测天象的老者判断,接下来至少半个月,都不会有大规模的雨水降临——这是深入幽域地带最宝贵的窗口期。 没有再耽搁的理由。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两支小队再次踏上旅途。 与来时不同,队伍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罗正清依旧沉默寡言,但他不再刻意与常安小队保持距离。 他的队员虽然仍对顾夜敬而远之,但看向常安等人的目光里,少了许多最初的轻视与抵触。 常安的状态却有些复杂。一方面和顾夜的互动让他心力交瘁,另一方面,越是靠近幽域,他心中的不安就愈加明显,那个女孩的声音总是出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偶尔,他的目光会飘向那个走在队伍后面的黑色身影,然后迅速收回。 林晚几次凑到沈怀瑾耳边嘀咕:“怀瑾姐,队长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总觉得他有时候在发呆……而且,好像更不爱搭理顾问先生了?不过也好,离那个怪物远点安全。” 沈怀瑾笑了笑,心中了然,却只是轻声道:“队长心里有数。注意前方路况,小晚。” 旅途在加速。地形急剧变化,矿脉提供的幽蓝指引变得飘忽不定,时隐时现。植物扭曲成怪诞的姿态,紫色的雾气更加厚重。 前方的地形陡然下陷。 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那里。按照獠牙部落给的最新地图,这是前往幽域方向唯一的必经之路 “我们必须经过这里。”苏砚盯着地图,脸色有些难看,“有不用经过这里的路,但是太远了,绕路估计得半个月。” “那就快点过。”罗正清扫了一眼天色,沉声道,“谷底地势低洼,两侧又是悬崖,真要被什么东西堵在里头,连个展开阵型的地儿都没有。” 小队依次踏入峡谷。 一进谷底,光线骤然黯淡下来。两侧高耸的岩壁遮挡了大半天光,风穿过狭窄的石缝,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回荡在空旷死寂的深谷里,如同无数人在暗处哀嚎。 脚下的土地湿软得反常,弥漫着一股腐败与甜腻交织的气息。越往前走,那股气味就越发浓重,浓烈到让人喉咙发紧。 林晚忍不住捂住鼻子:“这底下怎么这么臭?感觉像是夏天放烂了几吨肉……”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重明脚下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重明停住脚步,低头用脚尖拨开泥土,底下露出来的不是石头,是一堆森白破碎的骨头——人的头骨与肋骨。 “骨头?”重明蹲下身,脸色变了,“而且……不止一具。” 常安快步上前。只见谷底两侧的乱石堆里、岩壁的缝隙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到处都散落着灰白色的骸骨。有些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有些却还挂着风干的皮肉,时间跨度从几十年到数百年不等。 常安抬头,望向头顶上方那片狭窄的一线天。 悬崖峭壁。坠落。 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顾夜在月泉部落说过的那句话—— “所谓送到峡谷,其实就是把旧容器直接从峡谷边上推下去。” “快!撤!”常安立刻喊道,转身就要往回跑,“……这里是月泉部落抛弃历代月神的地方!” 罗正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喝了砒霜变成感染体、失效之后被推下来的容器?全都堆在这里?!” 话音未落,整个峡谷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泥土炸裂,无数条灰败枯瘦的手臂从地底破土而出。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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