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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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决定，派遣你的小队立刻前往调查，首要目标是搜救失踪人员，其次是评估威胁，收集数据。必要时予以清除。”　　这命令来得突然直接，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常安接下后，立刻将任务命令通报给小队队员。　　消息来的很快。　　林晚：“指挥部那帮老狐狸，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吧？”　　苏砚：“从数据看，那里的异常类型未知，和我们之前处理的完全不同。”　　沈怀瑾：“但如果我们不去，那些失联的队员可能就……”　　常安没有看完，熄灭了屏幕。他很累，需要休息。　　回到特殊套房时，室内依旧只亮着那盏落地灯。顾夜站在客厅中央，像在等他。　　常安连外套都懒得脱，重重地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眼皮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但比身体疲惫更沉重的，是冰冷的自我厌弃。　　他的队员们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抱怨自己。但他们本不该被卷进来，卷进这场针对他个人的、肮脏的忠诚试炼里。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我听到了。”顾夜的声音想起，“一场关于‘忠诚的质询，滋味如何？”　　常安睁开眼睛，喉咙有些干涩：“你都知道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带上倦怠和嘲讽：“我救了人，带回了关键数据，避免了更大的灾难。结果就是权限冻结，审查加身。这逻辑本身就很可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最可笑的是，我明明知道这是个阳谋，却不得不跳进去。还要拉着他们一起。”　　顾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你拯救生命，探寻真相，甚至试图理解我这样的存在……这些行为本身，在你那些上位者眼中，甚至比外面的感染体更危险。正因为无法预测、无法绝对掌控，才是最需要排除的异常。”　　”你说的对，上面想要的只是武器……”常安疲惫的揉着眉心。　　”而武器，”顾夜接了下去，“是不需要思想的。”　　常安没有回答。他知道顾夜并非同伴，但在此刻，这个非人的存在，或许是整个伊甸里，唯一一个能完全理解他处境的存在。　　常安回视他：“那你呢？在你眼中，我又是什么？一件值得观察的……不稳定样本？”　　顾夜笑了。　　“不。”他轻轻摇头，“你是我漫长观测中，遇到的第一个……试图在规则的牢笼里，点燃自己灵魂来照明的矛盾体。”　　“看着这样的你如何燃烧，如何挣扎，如何……不被熄灭，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美感的事情。”　　顾夜说完，转身，就要进入内室。　　常安叫住他：“关于心象乐园，你了解多少？”　　顾夜转过身，神色漠然。　　“心象乐园？”他轻轻重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一个充满……陈旧情感数据的地方。的确值得去看看。”　　常安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那里……和寰宇集团有关，对吗？　　顾夜的目光似乎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视线，好像越过了常安，投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寰宇集团……那是过去的事情了。”顾夜终究还是没说明白，转身，关门离去了。　　那一晚，常安睡得并不安稳。顾夜最后那句模糊而意味深长的回答，连同任务本身的沉重压力，都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规则的牢笼，上级的施压，危险的未知，还有那个被称为“过去”的寰宇集团……无数碎片在他昏沉的意识里浮沉。　　第二天清晨，常安已收拾停当。他推开房门，发现顾夜已经起来了。　　听到常安的脚步声，顾夜缓缓转过身：“准备出发了？”　　“是。”常安点头，压下心中那一点异样感，“按照条例，你需要一同前往。　　顾夜的目光落在常安脸上，停留了比平时略长的一秒，然后，他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我无法与你们同行了。”　　常安一怔：“为什么？”按照监护条例，顾夜的活动范围理应在他视线之内。　　顾夜走到观察窗边，目光投向了伊甸下层更深邃的方向，那里是庞大而复杂的农业区、水循环和生命维持系统的所在。　　“我接收到一些……有趣的反馈。”顾夜的声音带着兴致，“来自你们伊甸内部。关于那些古老笨重，却又顽强运转了几个时代的东西。”　　“相比之下，外面的东西没那么重要了。我想花点时间，更深入地探索一下。这或许更有价值。”　　常安立刻意识到，顾夜所指的极有可能就是第七农业区。他在找借口单独去那里。　　他心中警铃大作。让顾夜脱离监控独自行动，这是绝对违反规定的，风险极高。更何况，还有那个根本发挥不了作用的抑制器。　　“这不符合规定。”常安冷声道，“你的活动必须在我的监护之下。”　　顾夜微微一笑：“规定是死的，数据是活的。常安队长，你可以将我的请求上报。我相信，陈清河博士会理解我的研究热情。”　　他的态度自信，仿佛笃定上层会同意他的要求。　　常安立刻将情况上报。果然，短暂的沉寂后，指挥部回复了，语气有些复杂：“……批准顾夜顾问的请求。其将对伊甸内部能源及生命维持系统进行非侵入式调研。常安队长，你部按原计划执行心象乐园调查任务。确保通讯畅通，随时报告。”　　上级竟然同意了！常安感到一阵无力。　　临行前，常安小队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气氛有些凝重。　　林晚一边检查着物资，一边嘀咕：“凭什么那个怪物可以留在家里瞎逛，我们就要去那种鬼地方……”　　重明沉声道：“队长，让他一个人待着，真的没问题吗？”　　苏砚则忧心忡忡：“第七农业区的数据库访问权限刚刚又被提升了，还增加了一层动态加密……这和他要去调研有关系吗？”　　沈怀瑾轻轻拍了拍常安的手臂，低声道：“小心。我们都觉得……这次任务有点奇怪。”　　常安也觉得事情可疑，可如今也没有办法。　　“执行命令。”常安最终下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保持最高警惕。苏砚，持续监控顾夜那边的能量信号，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出发！”　　小队成员登上运输艇，引擎轰鸣，驶向那座充满未知的废弃乐园。　　而与此同时，在伊甸内部，顾夜正悠闲地在地底漫步，他经过之处，所有的安全扫描和身份识别系统都悄然为他让路。他的目光深处，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穿梭机将常安小队投放在心象乐园前方。眼前是一个锈蚀的华丽大门。与其说这是一个废弃的游乐场，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兽腐朽的尸骸，却依然散发着诡异莫名的活性。　　色彩鲜艳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锈红的金属。巨大的玩偶形象歪斜倒塌，笑容裂开，露出内部的狰狞机械机械。然而，最令人不安的是，许多设施竟然仍在运行。　　摩天轮还在转动，锈蚀的轿厢在高空中摇晃；旋转木马播放着走调的恐怖音乐，时不时还卡顿一下；过山车的轨道扭曲断裂，却仍有空车在其上疯狂加速、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臭的糖果味，混合着铁锈和尘埃的气息，形成一股甜腥，令人作呕。　　“这什么……”林晚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握紧了拳。　　“能量读数混乱不堪，找不到核心，无法骇入。”苏砚看着终端，脸色苍白，“那些失踪的人……信号最后消失在那片区域深处。”　　重明啐了一口：“鬼地方！怎么找？”　　常安扫视着环境：“保持警惕，注意所有仍在运行的设施。苏砚，尝试捕捉任何生命信号或精神残留。沈怀瑾，准备应对精神冲击。我们进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乐园。　　刚走过大门，那原本微弱走调的音乐声骤然放大，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的脑海，试图唤起某种欢愉感，却只让人头皮发麻。　　苏砚停下脚步，指着旁边一个指示牌。　　“队长！看这个！”　　众人围上去。指示牌的大部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一块区域似乎被人用某种尖锐物体重新刻画过，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仿佛某种警告：　　心象乐园游客须知　　1时刻保持冷静，但不要麻木。感受，但不要沉溺。　　2如果听到音乐，请立刻回忆一件真实的、让你感到平静的往事。音乐停止前，不要停止回忆。　　3如果看到工作人员，无论它们看起来如何，都不要对视，不要回答任何问题，尤其是关于你过去的问题。缓慢绕行。　　4信任地图。无论看到什么，相信地图指示的安全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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