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哥殉职by(正义的味)_第1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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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无人能提前准备的大考，而他交出的答卷，漂亮得让所有既定规则都成了陪衬。　　另一方面，舆论的风向也彻底变了。父亲常稷顺势而为，将之前那些试图把常安钉在耻辱柱上的声音，巧妙地引导、重塑。一个新的故事正在成型：一位指挥官，在灾难突降时果断下令疏散整层居民，而后为保护这片区域，与恐怖怪物殊死搏斗，身负重伤……　　英雄的叙事一旦起笔，便自有其生命力。当初用舆论压他，如今便能用舆论将他托起。很公平。　　至于那纠缠他最久、也最沉重的杀人嫌疑……此刻想来，竟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石诚的自杀手法本就破绽百出，整个事件就像一个早已埋设好的陷阱。只是常安当时身在局中，太过慌张，没能细细思考。直到他推导出乔予川的身份并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后，那些原本被忽视的疑点，才终于渐渐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就像福尔摩斯所说的，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哪怕有多难以置信，它都是真相。　　有了非法拘禁罪这个突破口，警察便有了充足的理由，通过这个现行罪名对乔予川展开全方位调查。　　再加上顾夜的施压，以及被常稷推动的、民众们迫切想要一个说法的舆论，几重压力之下，那曾被保守派影响的刑事鉴证科终于开始全面启动应有的程序。　　虽然之前也有调查。常安在工厂废墟见到顾夜那晚，鉴证科的人就在现场。但那终究只是一些很粗浅的表面工作。直到现在，真正的深入调查才算开始，法医也终于出动了。　　其实，像石诚那种自杀手法本身就漏洞百出。在现代医疗和刑侦技术的背景下，那些传统的、类似侦探小说里的杀人诡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就显得可笑。　　洗清冤屈的阻碍，只不过是程序的问题，并未技术的问题。现在，程序上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在技术上证明他的清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常安静静地看着那些文字，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仿佛随着这些官方定论的每一个字，被一点点凿碎、移开。尘埃落定。　　沈怀瑾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似乎不需要我额外做什么了。”顾夜重新坐下来，伸手绕着常安的一缕头发。　　常安看向他：“你做了什么？”　　“我让那些试图用程序和规则拖延的人，失去了最有力的借口。”顾夜说，“你的功绩是事实，舆论是推手，你父亲的政治运作是杠杆。我只在必要的时候，确保杠杆不会突然断裂。”　　常安明白了。他反握住顾夜的手：“谢谢。”　　“不必。”顾夜垂眼，“尽快恢复。你的小队，你的位置，都在等你回去。”　　“我会的。”常安答应。　　几秒后，他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小心翼翼：“那你呢？你的身体……论坛上那些帖子……”　　顾夜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在担心我？”　　“废话！”常安耳根又有点热，但坚持看着他，“你当时咳血了是不是？在废墟那里，还有之前……你的力量是不是没完全恢复？”　　顾夜沉默了片刻。　　“处理那些东西不简单，是给我带来了一些负荷。”他终于承认。　　常安的手指在顾夜掌心微微颤了一下。顾夜这话说的太轻巧，轻巧到常安差点就放过去了。但他没有。他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顾夜曾经是人类。这一点常安已经从心象乐园的日志里拼凑出来了。但一个人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经历了什么？还有病毒。　　兰迪的研究指向情感与信息的关联，那方舟日志提到宇宙癌变，而顾夜在病毒爆发时主动走向了源头。　　他太了解顾夜，这个人或许会演戏，但他从不说谎。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常安轻轻问，“你做了什么。顾夜，我们这个世界，病毒，还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疑问在他心里盘旋太久，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以前他不敢问，也没立场问。但现在，他们是恋人了，他愿意分享对方的一切重负。　　顾夜许久都没说话。他的手还被握着，但常安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似乎凉了那么一丝。　　然后他抬起头，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常安，你最大的理想是什么？”　　话题转得太急，常安有些措手不及：　　“最大的理想？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所有人类的目标都一样。消灭全部病毒和感染体。让人类重回地面，不必再躲在地底堡垒里，能够安心地，在真正的天空下生活。”　　顾夜听完，垂下了眼睛。　　他将自己的手指从常安掌心抽离，双手在膝上交握。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常安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　　许久，顾夜才抬起头，重新看向他。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柔和，但常安却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遥远的东西，近乎悲悯。　　“你会如愿的。”顾夜说。　　不对。　　常安见过方舟日志。那个来自无数个纪元之前的文明，在灭绝前留下的最后记录。每个诞生过的文明都无一例外地走向了灭亡。如果连那些比人类先进不知多少倍的文明都未能幸免，顾夜凭什么说“你会如愿”？　　“你……什么意思？”常安喉咙发紧，“顾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病毒到底是什么？它和宇宙……和你，到底有什么关联？”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我去给你拿今天的药。”顾夜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顾夜，你——”　　“常安。”顾夜转过身，常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只需要知道，你已经做到了很多。比你想象的更多。”　　说完，径直走向门口，推门出去了。　　常安独自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冰凉。　　他得到了一个承诺，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常安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疲惫感伴随着更深的困惑席卷而来。　　是恋人啊……　　他想。既然是恋人，就应该相互扶持，分担一切。　　对方却不愿意阐明。　　他能逼问吗？以恋人的身份，强迫对方撕开可能鲜血淋漓的过往，袒露最核心的秘密？可恋人不应该选择尊重对方，尊重对方的选择吗？　　他做不到得寸进尺。　　至少现在做不到。　　不要在亲热时不锁门　　不得不说，顾夜还是照顾的太好了。常安几乎忘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所有秘密，他们这几天依然腻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直道常安接到了指挥部的正式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简短：鉴于“第六层感染体事件”的调查工作已基本完成，请常安指挥官于明日上午九时，前往指挥部参加事件复盘听证会。　　“听证会。”常安靠在床背上，盯着终端，“说得好听。不就是问责吗？”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官方已经洗清了他的嫌疑，父亲在底层造势让他成了保护者，但对于保守派来说，他没受到任何处罚本身就是一种冒犯。更何况，他确实在指挥部未下达指令之前私自做了决定。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程序上动不了他，那就用复盘的名义，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可以拒绝。”顾夜说，“你的伤势目前还不适合长时间会议。医疗部可以出具证明。”　　“拒绝？”常安抬起头，“那不正好遂了他们的意？他们会说我心虚，说我仗着伤情逃避问责。”　　他掀开被子，动作幅度大了些，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就压了下去。　　“我要去。我总不能一直靠别人挡在我前面。”　　顾夜的眉梢一动：“你是指你父亲，还是指我？”　　常安不回答，只是偏过头，假装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耳根红了。　　顾夜站起来，走到床边，把那杯水递到他手里。　　“明早九点，”顾夜说，“我会到场。”　　常安问：“你？你去做什么？”　　“我是第六层感染体事件的现场目击者之一，可以提供证词。”顾夜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中夹杂着某些揶揄，“作为你的……伴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把最后两个字吐出来。　　常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你少来！你就是想去看热闹！”　　“不是看热闹。”顾夜纠正，“是旁听。确保程序公正。”　　他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搁，躺回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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