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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寒刺中了龙的眸子,鲜血溢流出来,江潮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在这漫天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应沂的尾巴搅动着水面,把谢寒玉设下的禁锢一应打破,那些漂浮着的木筏子被打翻,曹飞几个人和同样站在筏上的那位道人一齐儿的跌落入水中,应沂设下的法阵让他们瞬时向下沉,水流散开出腥臭的味道,像是那恶龙的涎水,把人完全的包裹起来。
曹飞在水里拼了命的挣扎,他感受着那恶龙冰凉而尖锐的牙埋在自己脖颈,河底的风裹挟着他的身子,血从伤口中流出来,跟黑色的水混在一起,他也会死,死在这妖怪的手里。
曹飞正抖得像个筛子,忽觉一道剑光他的胡子应声齐齐落下,随后便见剑柄停在自己面前,他呆呆的向下看去,剑锋已经穿进了恶龙的身体。
他感受到一股力量把自己给托了起来,下一刻他便倒在一堆白骨上面,旁边是那两个小孩儿。
“哎,曹大爷,看好我们家孩子,我去救我们当家的去了。”
是晨间那个穿着喜服的男子,他直接跳进了蓝溪河,宽阔的水面风起云涌,雷霆也劈下来,银光乍现,黑水白光,像极了他家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八卦图。
只是这天鼓过于吓人,他和两个哇哇哭的孩子围坐在一堆白骨之中,那未曾止住的血仍哗哗的往下流,曹飞自诩勇猛一生,此刻也吓得像是被木塞子堵住的瓶口,脚底传来阵阵寒气,他抬手,才发现整个人都湿透了,血水连同那冷汗不住劲儿的往下冒。
此时的蓝溪河底,那不知从何处来的道人似乎有几分真本事,水底倒也没限制了他的行动,圆滚滑溜的身子悄无声息的钻到人中间,就被江潮直接给丢出了水面。
“郎君,你这可是让我久等了?”
谢寒玉正与那恶龙相持,他的腰被龙尾缠裹起来,左脚只能稍退一步,右脚随之,继而交替之刻,手腕发力,他的步速加快,霜寒陡然旋转,冷冽的剑意冲破束缚,直直的又刺中那龙的身子。
谢寒玉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下来做什么?”
“万一你体力不支,昏倒在这水里,难不成让我守寡吗?”
采玉歌(六)
谢寒玉和那龙正僵持不下,水流陡然旋转起来,河底的玉石发出一阵光芒,瞬时情景变化,那恶龙已不见了踪影。
是匿形阵。
匿形阵无解,除却那龙自己出现,否则便是把这蓝溪河的水抽干,也无法寻觅到他的身影。
设此匿形阵,需用己身的心头血施以作为阵眼,此过程中三魂七魄极易受到影响而消散,为此匿形阵长久消失于世间,谢寒玉也是无意在怀仙门藏书阁的一本禁书中看到的。
既以心头血为引子,那龙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必是坚持不了多久,想必很快便会寻求人血来补充元气。
“浮水瞒人眼,波光向鳞开。”
谢寒玉拿起霜寒在手腕上划了一道,血丝瞬间融入到水里,红光莹莹的在水底显现随后又隐匿了。
水中是熟悉的灵力波动,只消那龙出现,便能被阵法迷惑,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蓝溪河的水很深,谢寒玉感受着体内的气血翻涌,那妖怪的实力不弱,刚才的几番打斗他的灵力受到波及,已经出现了反噬的状况。
“你看看你,硬要逞强。”
江潮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见他脸色苍白,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修仙之人哪怕有灵力傍身,也极容易感染风寒,他搂着谢寒玉的腰,带着他浮出水面。
手臂离自己那么近,这身衣服怕是又不能要了,仅仅几天,他就被江潮糟蹋了好几身衣服。
谢寒玉指尖戳破身边漂浮的泡泡,男人强健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贴着他,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不以为然的脸此刻紧绷着,喉结上下搏动。
“虽然我一表人才,貌比潘安,芝兰玉树,但郎君这般盯着我,人家也是会害羞的。”
谢寒玉的呼吸都紧了几分,罕见的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垂下眸子,盯着水面,幽深晦暗好似要把人吞噬,永不翻身。
曹飞和那所谓的元空真人围坐在一起,水流汩汩,素日风浪不停的蓝溪河此刻静默安然,幽幽的像是死了许久的尸身,散发出腥臭气。
“真人,这水是怎么回事?”
曹飞喘的像是扑棱蛾子,肥胖的身子晃动着,几乎比那摇摆的拨浪鼓还抖的厉害,全不见晨间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元空真人是他们特意花了大价钱找来的道士,长长的眉毛花白坠落在脸旁,身子披着黑灰色的道袍,上面有着金线绣织的水纹,曹飞消一眼,便觉头晕目眩再不敢看,只心里惊悚。
元空真人的衣裳尚干燥,他盘腿坐在一堆白骨上,身子佝偻着,右手的皮肤皱缩,缓缓开口道,“今日那两个人是谁?”
“只是两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几分本身。”
元空真人抬起眼皮,细长的眼角中透出一丝狠毒,“若不是他们捣乱毁了阵法,这两个小儿必能平息祸乱,蓝溪恢复平静,这恶龙也不再作恶,反能护佑风调雨顺,平安喜乐。”
云家两个小孩压根不敢出声,缩作一团,不敢触碰那遍地的白骨,被水打湿的衣裳贴在身上,两人本就瘦弱,眼睛突出脸部也没什么肉,像是长久未曾进食的干柴。
“哥,我好冷——”
云苓双臂抱紧自己,脸色已经些许发青,上下牙齿还在打颤,她不敢坐,只蹲在那里,本就体力不支的她双腿战战兢兢,终是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手臂磕到那略发黑的骨头,渗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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