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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下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眼前的人不断变换的手中动作和来回起伏的弦,以及众人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的脸色。
谢寒玉这才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江潮这人他压根就不会弹琵琶!
“什么呀,看着长的这么俊秀,谁知道弹的这般难听,真是绣花枕头一草包啊!”
“嫁人可不能只看这长相,这人不学无术还喜欢夸海口,姐妹们,我们还是离开吧。”
“公,公子啊——”,女人也是一脸难受的走过来,非常巧妙的把琵琶从江潮手里“接”过来,或者是“夺”过来,“你这儿,是打量着蒙我呐,你这也不会弹琵琶啊!”
“对啊,我不会弹,只能把这一筐番石榴都买下来了,十倍价格是吧,放心,我有钱。”
江潮笑道,向前走了几步,揽住了谢寒玉的肩膀,“谢小仙君,你替我出钱,我这人就赎给你了,怎么样?”
薄情郎(二)
谢寒玉不知所措,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江潮理直气壮,毫无愧色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谢仙君替我出了这钱,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人了。与那些话本子里面的卖身葬父是一个道理。”
“古有他人卖身葬父,今有江潮卖身还钱,不可以吗?”
他甚至大大方方的在谢寒玉面前转了个圈,“你可以检查一下哦,完好无损,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不会亏了的。”
“我要你……做什么?”谢寒玉难以启齿,手却不自觉的伸向了腰间钱袋子一旁的玉铃。
“我呀……,我可以替你暖床啊,阿玉,难道不是吗?”江潮暧昧道,像是谢寒玉在怀仙门时常点的香,只需一丁点儿,便把人纠缠起来,他微微探下头,鼻尖触碰到谢寒玉的后颈,那股子气息便又浓重起来,一股劲儿的往谢寒玉心里蹿。
谢寒玉抬眼瞧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就被那人给环了腰,手臂在他的腰上打转儿,一不小心便被人顺走了钱袋子。
“这位小娘子,不知这些钱可够啊?”
江潮把他搂的更紧了,潮热的气息穿梭在两人中央,“我家郎君的钱应该是都在这儿吧!”
他又低头问道,头发飘到谢寒玉的颈窝,弄的他痒痒的,又带着热气,“郎君,你有背着人家藏私房钱吗?”
“没有——”
谢寒玉的声音都在打颤儿,江潮搂的太紧,他压根推不开,只能被他窝在怀里,身子发软几乎站不住,被江潮捞了起来,倚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膛起伏的动静。
“你起开点儿——”
谢寒玉推了他一下,“挤。”
江潮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不要。”
“为什么?不是都给你拿钱了吗?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谢寒玉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软了许多,还带着颤音,说这话时反而没有什么威慑力,眸光闪躲,江潮直直的勾着他,“既然给了钱,那我自然是要搂紧钱袋子的,郎君,我说的不对吗?”
“勒——”
“好吧。”江潮的声音听出来一丝遗憾,笑盈盈盯着他们两个的女人促狭道,“哎呦喂,两位真是感情好啊,想着跟我家那口子之前半年不见一次的,现在反倒是再也见不着了,你们真是让人羡慕啊。”
“起开——”
谢寒玉的耳尖都红了,听着女人的话一把便将江潮推开了,整理着衣裳的褶皱,瞪了江潮一眼,心里羞的不得了,转身离开了。
“唉,你的番石榴还没拿呢,银子给多了唉!”女人忙招呼着,谢寒玉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给他拿着。”
“好吧,我拿着。”江潮笑起来,接过女人递来的钱袋子,塞进袖口里面,接着提起那一满筐的番石榴,跟女人摆了摆手。
“这位兄台,刚才谢谢你啊!”
他朝刚才交谈的男子眨了下眼睛,随后转身去追谢寒玉。
“阿玉,谢仙君,你等等我嘛!”江潮提着重物一路跑着追上谢寒玉,“你怎么这般无情,丢下人就跑。”
谢寒玉不知他具体是指的这次还是前些日子在蓝口镇不告而别的事儿,有些心虚,便一言不发,只是放慢了步伐,细瞧着,他的耳尖还泛着红呢!
“你前些天为何一声不吭便走了?”
江潮问道,“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嘛。我还以为你,你不要我了。”
“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自然是各自离去,为何要唤你?”谢寒玉端正了身子,内心传来些酸楚,不知该怎么面对江潮,他觉得自己似乎越陷越深,他不该这样的。
“你确定我们是萍水相逢嘛?”江潮忍不住质问他,“人家都说了呢,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啊!(1)我们俩,在这六界恰相逢在叶潭镇这么个小地方,又一起去蓝溪河除了妖,睡在一张床上,怎么算萍水相逢呢!明明是生死之交才对。”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般吗?毫无分寸可言,张口闭口便是郎君,交情匪浅,是的,你性格纯善,活泼开朗,喜爱结交朋友,可并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
谢寒玉冷冷道,微风吹动起他的衣摆,无端给他增添了一丝距离感。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也不喜欢别人胡乱称呼我,更不喜欢别人张口闭口的郎君,我本就孤身一人,不需要什么朋友。”
“江公子不必跟着我了,那筐番石榴的钱也不必还了,这些钱留给你,便当是蓝口镇那几日你照顾我的谢礼吧,谢寒玉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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