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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着眼睛和席唯君告别后,四人便启程离开了青州。 马车上,柳子酉回头看着青州城门,仿佛来青州还是昨日的事。 “以后还可以再来。” 见柳子酉流露出不舍,道士宽慰道。 柳子酉回身坐好,看着道士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此去京城不过几日路程,几人并不着急,一路慢慢悠悠,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夕阳西下,马车从河岸边哐当哐当地驶过,惊起一片藏在芦苇丛里的沙鸥。 赵少顷嘴里叼着野草,背靠马车门,一条腿撑在车木上,一条腿挂着晃晃悠悠,视线顺着鸟群飞起又落下,落到赶马车的陆文身上。 含糊问:“师叔,你也要去京城?” “嗯。” 马车走得不快,陆文漫不经心地应着。 自从赵少顷知道他和陈序是师兄弟后,就一直缠着他,不分白天夜晚,一个劲求他指点,真真武痴一个。 起初陆文还觉得有趣,他们师兄弟众多,却迟迟没人收徒,是师父师伯们的一大心病。没想到下山一趟,最不可能收徒的大师兄一反常态地收了个徒弟,而且颇有武学天赋。 赵少顷是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理应好好培养,给以后的师弟、师妹们做表率,自己又是师叔,指点两句也是应该的。 但这时日一长他就觉得头大。 哪有弟子一天到晚提着剑追师叔的? 连他上茅房都不放过,给他指点两句,便兴冲冲要切磋,不答应就随时随地玩偷袭。 每日一睁眼他就出现在眼前,像小鬼般阴魂不散,让他实在没精力应付。 现在更是一听见师叔二字就头疼。 “师叔,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 “师叔?” 赵少顷伸手在陆文眼前晃,“师父教柳子酉学骑马,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切磋切磋吧?” 陆文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找你师父切磋?” “我哪敢啊!师父教是真教、打也是真打。”赵少顷一脸苦闷,“我皮糙肉厚,不像柳子酉,能让师父小心翼翼护着,而且师父那性子我哪敢和他多说话啊,我都不知道柳子酉是怎么做到的,每日同吃同睡。” “说起来我真佩服他,他是怎么把师父磨成那样的?冷了热了都仔细照顾,累了困了师父能立马察觉,比我爹待我娘还用心,毕竟我爹还有疏忽的时候” 听着赵少顷的碎碎念,陆文奇怪地看着他。 他也很好奇,赵少顷和师兄他们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点都没看出师兄与柳子酉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情愫? 难道是脑子的问题? 练武练傻了?不对啊,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 感受到陆文的视线,赵少顷不自在地挠挠头,“师叔是想和我切磋切磋吗?” “啧~” 陆文眼皮一跳,停下马车道:“我也去教柳公子骑马。” 说完便跳下马车走了,身后像有恶犬在追一般。 赵少顷提着剑跟在身后,“柳子酉有师父教,师叔你抢不赢师父的,不如教我!” 陆文:“” 残阳铺满江水,波光粼粼,几只野鸭悠哉悠哉。 可突然,一连串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江边的平静。 一匹红棕色马在夕阳底下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芦絮满天飞,这可苦了骑在马背上的柳子酉。 他紧紧攥着缰绳不敢放,屁股被颠得生疼,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既享受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又无比担心摔下马去。 道士只是给他讲了一些上马的要领,还没说怎么让马停下来,可是他一激动,便被马带着跑了,三两下就脱离了道士的掌控范围。 在马背上他也不敢回头看,不知身后道士在做什么,有没有追上来。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野鸭,与马头撞个正着。 受惊的烈马突然急停掉头,柳子酉直接被甩起来,就在他惊慌失措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带着他从马背上跃起。 两人滚进草丛里,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声。 柳子酉以为是自己的,可平复下来后,仔细听却不是。 “道长?” 他抬起头看垫在身下的道士,“你心跳好——” 四目相对,柳子酉的话戛然而止。 此刻的陈序双目通红,一脸后怕,定定看着他一动不动。 柳子酉知道,自己突然被马带走,吓到他了,也不知他是怎么追上疾驰的烈马的,就算武功再高、轻功再好,到底还是肉体凡胎。 思及此,柳子酉心中酸酸胀胀,捧着道士的脸,轻轻低头去与他额头相抵。 “我没事。” 漫天芦絮飘飘扬扬,如雪般柔软地落下。 道士看着柳子酉,眼睛也不眨。 芦苇丛有半人高,躺在里面谁也看不见,四周也静悄悄的,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在这时,赵少顷和陆文的呼唤声在芦苇地里响起,柳子酉刚要起身回应,揽着他腰的手却骤然收紧。 柳子酉不解道士是何意,刚要问,唇上就多了根手指。 带着老茧的粗糙指腹在柳子酉唇上拂过,似有似无地按揉了一下。 霎时间,柳子酉脑中一片空白,直接忘了陆文和赵少顷两人。 而这一愣神的功夫,他们已经越走越远,直到彻底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天地间仿佛就剩他们二人,柳子酉心跳如鼓,“道长?” “嗯。” 道士声音低沉沙哑,里面仿佛缠着什么厚重的东西,重重敲在柳子酉心上,仅这一个“嗯”字便叫他浑身发软。 偏这时道士还抬手覆到他颈后,若有若无地摩擦着他脆弱的脖颈,然后很是克制地往下按了按。 柳子酉福至心灵,原来道士是想亲他。 果不其然,见柳子酉没有躲,道士就缓缓抬起头,在他唇上极轻地触了一下。 呼吸近在咫尺,柳子酉虽然意外,但并不排斥,只是红着耳朵眼神飘忽。 忽地一个对视,两人便吻在了一起。 道士一只手箍着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力道虽轻,却不容置疑,强势着不许柳子酉有一点退走的趋势。 彼此生疏地碾磨着,仅仅是贴在一起就无比舒服,但还不够。 柳子酉觉得自己比道士多一丢丢经验,便含住了道士的下唇。 道士突然一个翻身将柳子酉压在身下,像是被刺激到了,急切含住柳子酉,亲得又凶又急。 柳子酉头一次知道,原来道士还有这样急色的一面。 只对自己展现的一面。 柳子酉心中欢喜,只是亲得太舒服了,这样的念头很快就消失不见,全身心接受着道士的急切。 秋水长天一色,野鸭又落回江面。 芦苇丛里静悄悄,只有某处芦苇会时不时摇晃,但无人在意。 两人回去时,天色已经黑了。 陆文他们在马车旁生了一堆火,旁边还有之前跑丢的红棕马。 见他们回来,赵少顷疑惑问:“怎么现在才回来?马都回来了,也不见你们影子。” “这里景色好,就四处看看。”柳子酉随口应道。 他和道士在火堆旁坐下,“什么时候抓的鱼?” “都是我抓的,没想到武功还能这么用。”赵少顷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烤鱼,答非所问,“当然还是师叔教得好,我感觉我是越来越有出息,能接师父的衣钵了。” 旁边陆文看起来很是沧桑,闻言问:“你要出家当道士?” 赵少顷愣了一下。 他缠着道士拜师,是为了学武,要说出家当道士,他还真没想过,但是话都说出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我出家以后是不是不能娶妻生子,经常回家看望我爹了?” 看他一副被雷劈的样子,陆文终于回了些精气神,幽幽道:“是的。” 赵少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愁苦。 这时,认真烤鱼的陈序突然平淡开口,“可以还俗。” 他的一句话让其他三人齐齐看着他,每个人都神色各异。 赵少顷是开心,柳子酉先是诧异,然后嘴角微微勾起,看着火堆出神。 相比之下,陆文的情绪变化最大,先是意外“还俗”两个字居然会从大师兄嘴里说出来,明明大家都一直默认大师兄将来会接替师父的位置,明明他才是七情六欲理解最透彻,甚至有些淡薄的那位。 可是当陆文余光看见大师兄旁边的柳子酉时,他心中生出恍然,大有一种:对,有了心悦之人,是该还俗;还有原来大师兄开窍了啊?他怎么突然就开窍了的此类念头。 随后,诸多思绪全都变为怅然。 后知后觉:大师兄要走了。 那个从小照顾他们,教导保护他们的大师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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