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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少顷也打马上去帮忙。 柳子酉坐在宋无集为他们腾出来的马车上,皱眉听马车外的嘈杂声。 天地间的气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身上也变得湿热粘腻,十分不舒服。 他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就见陈序骑着他们的红鬃马,速度始终和马车一致,道袍翻飞。 感受到柳子酉的目光,道士偏头看来。 他嘴角浅浅上扬,眼眸中盛满让人安心的温和笑意,抬手将柳子酉掀起来的马车帘子放下,隔绝外面呼啸的风。 柳子酉老老实实坐回马车里,怕被颠飞而紧紧攥着车壁,不过此时已经安心许多。 一群人赶在大雨落下之前,终于离开林子,找到一处小山村落脚。 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众人也不再焦急。 宋无集十分豪爽,挥手就包下村里大半的屋舍,又让手下人准备了好几桌饭菜,丰富程度堪比江临城的大酒楼。 可惜大家刚战斗过,带着伤又狂赶了一段路,再好的饭菜也热闹不起来。 填饱肚子后,除了守夜警戒的人,其余人各自回去休息。 大雨还没下,回到院子里的柳子酉默默感叹,“幸好此地不像江临城那样繁华,不然这样一路挥霍到青州,只怕达到后会变成乞丐。” 赵少顷在旁边听见他的嘀咕,笑着摇摇头:“你实在是太低估振龙镖局这四个字了。” “嗯?什么意思?” “你可知振龙镖局是整个大夏境内数一数二的镖局,旗下产业遍布,人手无数。他们走一次镖短则个把月,长则半年甚至一年。” “吃好喝好是所有镖人在外走镖的惯例,食材都尽可能自带,万不得已不会在外面吃。” 人心险恶,振龙镖局押的都是贵重物品,他们不敢大意,就算真要在外面吃,那也要叫随行大夫仔仔细细查验一番,免得遭了道。 也只有到自家旗下的客栈、酒楼才会松口气。 “要不说很多习武之人都愿意加入他们呢!” 柳子酉听得嘴巴微张,眼里透着羡慕,“这么有钱的吗!” 赵少顷觉得有必要和柳子酉好好说道说道,便拉着他到院子里坐下,警惕张望。 然后凑到柳子酉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知道那样重要的东西为什么选振龙镖局送吗?就是因为他们各方面实力都很强啊!换你你会挑一个又穷又小的镖局押镖吗?” 柳子酉疯狂摇头,“不会。” 万一东西丢了,对方卖了底裤都赔不起。 “所以啊。” 柳子酉算是撞在赵少顷最清楚的领域上了,这些江湖规矩一说起来,就拉着柳子酉说个没完。 “我猜振龙镖局这次走镖肯定不止这一支队伍,他们会分好几路走不同的路线,东西在哪谁也说不清楚。” “你别看他们只有三十来号人,其实个个都是练家子,那些山贼盘踞在这两州的交汇地多年,对这里的情况很清楚,知道有押镖队伍路过,筹备肯定很全面。” “可这么多山贼,都把队伍冲散了,却依旧拿不下宋大哥这些人,可见他们实力有多强,绝对是个中翘楚。” “当然了,和我师父比那肯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感觉师父都不属于武者范畴,他简直神了。” 说起道士的强大,赵少顷双眼放光,仿佛看见自己将来也能达到此成就一样亢奋激动、喋喋不休。 柳子酉不得不提醒他。 “道长可没收你为徒。” “早晚会的。” 赵少顷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连一成把握也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好好表现,说不定柳子酉会是突破口。 “柳子酉,你要不给道长说说我的好话吧。” 柳子酉摇摇头,“我说未必管用,而且收不收你是道长的事,道长就不是那种会受别人三言两语影响的人。” 赵少顷对此却不以为然,“你对自己在道长心中的份量一无所知,你一耍赖道长就妥协了不过你说的也对,还是要师父打心眼里认可我才行,不然他不教我真本事咋办。” 赵少顷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还别说,我这师父师父的,都喊顺口了。” “别说你,我也听习惯了不过既然是你要拜道长为师,就该缠着他,老缠着我算怎么回事?” “哎~”赵少顷低着头,像霜打了的茄子,“不是我不想,就是师父他老人家是,是哪~样的。” 柳子酉一头雾水:“哪样?” 赵少顷表情夸张:“就是,他往那一站,比我爹还吓人,我绕道走都来不及,更别说缠着他了。” 如果不是想拜师的心太强烈,加上有柳子酉在,赵少顷还真不敢跟在道士屁股后面。 气场太强了,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吓得他打退堂鼓。 三人被安排住在里正家,柳子酉和道士一间房,赵少顷和里正家孙子一间房。 里正家剩余的人全都乐呵呵挤在一起打地铺,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道士把柳子酉心爱的软被从马车上抱下来,收拾好房间出去时,看见的就是柳子酉和赵少顷两人头抵着头,坐院子里嘀嘀咕咕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上前把两颗头强制分开。 赵少顷看到道士,赶紧谄媚一笑,屁股悄悄挪到另一张板凳上,心里默默祈祷刚才的话没被听见。 柳子酉仔细打量着道士。 暗暗感叹:确实很有压迫感。 “在说什么?” 陈序在柳子酉身边落座,斟茶倒水。 柳子酉接过茶水,看向赵少顷,就见他双手合十疯狂使眼色。 “没什么,只是瞎聊。”柳子酉抿着茶,“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长贵庚?” 陈序偏头看了柳子酉一眼,手指无意识拨弄着茶盏,缓道:“二十,有七。” 接着又补了句:“年长你八岁。” 便是说柳子酉八岁时,他已经担起大师兄的责任,在带着师弟们练武了。 赵少顷一脸惊讶:“没想到师父才大我十岁!” 什么意思?在说道士看起来年纪很大吗? 柳子酉无奈扶额,这孩子是一点口德也不积啊,就这还想拜师,不揍你都是积德行善了。 陈序倒不在意,掰不正赵少顷的称呼,便只能无视。 “下雨了,进屋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水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酝酿已久,这雨势一发不可收拾。 “轰隆!!!” 闪电照亮了天地,一道惊雷猛然劈下,恐怖威势让人直发毛。 有道闪电就像是刚好劈在头顶上,吓得柳子酉一个激灵。 在天地之间,人显得是如此渺小。 躲回屋里的柳子酉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和滚滚雷云,不断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祈祷天雷别劈自己。 相比之下,道士一脸平静。 在窗户边上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柳子酉见状也不反思了,走到道士身边问:“道长是在想那些山贼?” 急风裹挟着雨水从窗户口灌进来,柳子酉打了个战栗。 “嗯。” 陈序伸手关上窗户,不再去看外面的情况。 “道长想去剿匪吗?我记得剿匪有赏金,剿灭的山贼人数越多,银子就越多。” 陈序下山,本就是为济世救人而来,剿匪也在这行列内,遇不见便算了,可如今都遇见了,道士便不会放任不管。 那领头的是三当家,那想必就还有更厉害的大当家、二当家。 这些山贼对普通百姓来说,始终是个祸患。 竹山位置特殊,这伙山贼也不像绑自己的那帮乌合之众,这些可都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之辈,江临城那边并不想管,青州这边也不想管。 而且这些山贼也是吃准了官府的底线,只是隔三岔五在竹山路上打劫过路的商队,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那一块,不会招来朝廷的剿匪大军。 所以离竹山最近的县城只能让百姓绕道走,不去招惹他们就是。 可到底是山贼,若是能剿灭了,便能给政绩上增添重重一笔,升官有望,官府这才贴出剿匪告示。 “按人头算,全部拿下至少有千两吧,毕竟这么大一个贼窝,真成了可是不小的功劳,事关前程,这里的县令想必很乐意自己掏腰包再贴补点。” 虽然道士去剿匪是因善心主动为之,但这钱也不能漏了。 “你掉钱眼里了?” 陈序打开火折子,点燃屋内蜡烛,微弱的烛火摇曳着。 “嗯,掉钱眼里了。” 柳子酉抱着装银两的盒子,沉甸甸的份量让他不笑都难。 他每天都要抱着这盒子数一遍钱,陈序见他这财迷样,无奈摇摇头,把他的手抓过来把脉。 柳子酉也不挣扎,顺势坐在床上任他摆布,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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