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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你还记得你叫什么?不对,我是谁?我叫什么?” 血祖面目一片茫然,随后转为一片惨白。 其他神魔原本满是无所谓的神色,只觉得沈云归可笑,魔主发疯,此刻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神情皆有瞬间的空白。 魔主,血祖,风祖,火祖……皆是外人给他们的称号。 他们一开始的名…… 金虹和天刑用武器支撑着自身,缓缓站在顾临渊的身后,看向这几个老朋友,眼中浮现了复杂的情绪。 “我名天刑,为杀祖。” “吾名金虹,为鬼祖。” “老朋友,你们还不懂吗?” 魔主看着自身,所有情绪皆收了起来,他看着顾临渊,目光忽然变得冷静至极,冷静得几乎成为一片死寂。 “你早知道。” 随后目光一一扫向沈云归和金虹,天刑,忽而又仰天长啸,似叹息似哭泣似狂笑,语气几乎泣血。 “万般谋划,原是镜花水月。” 他身后的其他几位神魔此刻也是面露苦涩之意,自嘲自讽自癫狂。 “我们早该死了,从我们不甘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们沦为大道的傀儡。” “什么魔化大道,一切明明都是祂在布局。” “该死的大道啊。” 沈云归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淡。 “所以,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血祖没有再理会沈云归他们,也看也没看魔主,只是望着他们来的源头,原本被打击的佝偻的身形缓缓重新变得挺拔。 “曾以血海为霸,欲与天地争高,与天斗,与地斗,纵然身死,而魂不灭,妄自再求一世,一场算计,一场空。” “血海枯,白骨朽,一叶障目,忘却真心,枉称……” 最后的字飘散在这时间长河中,何人记得他的名——无人。 这么久的岁月过去,他到底还是曾经的那个神魔,还是大道所化的那些神魔的执念残留? 不知,不扰。 他只要知道,他觉得他是,他就是。 而神魔不可辱,他不为囚徒! 他缓步迈向源头,每一步都在消散自身。 “吾血祖,向道挥刀而死。” 沈云归微愣,没想到血祖是这么个血祖,这倒是令他出乎意料。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敬佩之色,微微躬身。 “送,道友。” 顾临渊看着血祖,想起苍梧和虚白还有青桐和溟涬,没有说话。 金虹和天刑面带复杂之色,到底是曾经的老朋友,如今……只余叹息和一声送别。 “送,道友。” 魔主看着血祖,收起全部的不甘,脸上变得释然,轻笑。 “倒是让这老道抢了先,大道啊。” 超脱。 “天地皆为棋局,自傲独我为棋手,棋终算尽,方知这天地笼罩,忘算自身。” “可叹,可悲,可笑。” 他看着缓缓跟随血祖之后。 “吾魔主,向道挥刀而死。” 他魔主怎会比不过曾经的手下败将。 风祖与火祖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释然。 “道友,请。” “风随火势,火借风势,足以燃烧整片大道。” “吾风祖,向道挥刀而死。” “吾火祖,向道挥刀而死。” 巫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就往源头而去。 “本为地之浊,强求天之清,本就是笑话,笑话。” “巫族,没有懦夫。” 灵祖面色复杂看着天刑,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也分不清,当初他对天刑出手,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大道控制。 “罢了罢了,吾灵祖,向道挥刀而死。” 鬼帝看着金虹,眼中满是不甘。 “你终究是赢了所有。” 金虹把玩着手中扇子,眉眼皆带着笑意。 “小道在这里恭送鬼帝。” 鬼帝面色挣扎一瞬,随后放弃了。 “你依旧如此讨厌,但比起大道,我更恨祂。” “来时身无一物,去时贪嗔痴恨,心不平,意不静,吾为鬼帝,鬼之尊,今日——向道挥刀而死。” 吾为何名? 金虹看着鬼帝的身影沉默。 这人可真是……令他不知该如何说的是好。 死要面子,嫉妒心极强,累累恶行,罄竹难书。 可看到他此刻消散在时间长河的背影,他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轻快……他行了一道揖礼。 “走好。” 此刻现场只剩魔罗。 魔罗看着这些神魔消失在源头的身影,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悲愤。 他看向顾临渊,神情执拗癫狂,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魔罗?魔主,魔尊!可笑,可笑啊。” “你早知道是不是?” 魔主在这无垠岁月之中只有苏慕之一个应身吗? 答案,就在这里。 顾临渊看着魔罗,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知道或不知道,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只有苏慕之……” 魔罗冷笑连连打断了顾临渊的话,满是讥讽。 “这么说,你还挺好心?” 他的声音瞬间从讥讽变为凄厉的斥责。 “顾临渊你装什么?大道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转而他不再看顾临渊一眼,转过身看向那源头,口中喃喃低语,像是在问诸人,又像只是在自问。 “你们说苏慕之他能挣脱魔主的枷锁,但他能挣脱大道的枷锁吗?” “他和我有什么不同呢,为何……为何啊。” 不甘啊。 沈云归等人只是皱着眉看着彻底失态的魔罗,无言无语,因为魔罗需要的不是他们的答复。 果然,下一瞬间魔罗已经收拾好了自身,满是自嘲一笑,转头看向金虹和天刑征求着一个心中早已知道的答案。 “我一直自诩上古神魔……上古年间,你们可曾听过我的名。” 金虹和天刑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个答案。 许久,天刑缓缓开口。 “你是远古时代突然出现的。” 魔罗脸上似哭非哭,像是有什么一直支持着他的东西破碎了。 “是了,错了,一切都该如此。” 他突然死死盯住顾临渊和沈云归。 “超脱即为一,也为变数,那之前的时间里呢?你们何在?” 为什么他们都知道超脱,也知道顾临渊之前有超脱者,但却依旧将顾临渊当做唯一的超脱者,不记得之前的超脱者,明明魔主说过,以往的超脱者…… 为何能忘,为何会忘。 一场大道在他们记忆中布下的迷雾之局罢了。 他摇了摇头,也不在乎沈云归和顾临渊的回复,就这么转身朝着源头走去,背影悲凉,声音中满是狼狈自嘲。 “应几般劫?过千帆岁月,暮然回首,不识真身何在。 先有魔再有吾,还是从无来之? 吾,魔罗何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手掌中握兵器的痕迹依旧在,他拼杀无数岁月的记忆早已深入肢体每一处。 他魔罗,有名,那他就是魔罗。 而不是……魔主。 “一朝得悟,原身在虚无缥缈间,真我何在?在吾。” “大道,你可真该死。” 他的身上燃起黑色火焰,那一寸寸的火焰将他从脚底蔓延,欲将一切拖入己身燃烧殆尽。 沈云归看着前一秒还与他们生死搏杀的神魔,下一秒宁愿回去向道挥刀向死也不愿糊涂的生,心情有些复杂。 这才是神魔啊,身有傲骨,哪怕为大道所控做了不少不堪之事,骨子里的东西却不曾缺失。 此段时间长河在经过神魔大战之后愈发的狂暴,近古时代这片长河已经近乎完全破碎,这段时间的历史几乎就要被抹除。 而一个时代的消失,势必会连累到后续时代的灭亡。 可此刻,区区时间长河破碎带来的后遗症已经不是最严重的。 而是,大道穷图匕见。 入魔的道,岂非人力能敌? 就在沈云归沉思,算着这些神魔能给大道造成多少麻烦的时候,顾临渊小心凑了上来,一点点拉着沈云归的手将其纳入掌心。 他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儿……你……还好吗?” 沈云归淡漠的回视那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双眸,表情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 “超脱自在,自然再好不过了。” 沈云归没有理会顾临渊心中所想,也不在意。 他此刻有自己要做的目标——他要为自己与大道彻底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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