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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扑进元昭帝怀中,说很是担忧父皇,她好想父皇,前几日就想见到父皇了,可惜不好走动,父皇也不来看她。 她眼中闪着泪光,声色哽咽,诉说着思念,元昭帝轻拍着她安抚。 若不是见柔嘉枕在元昭帝肩头,面无神情,用冷淡的目光静静凝望着宁韫,当真以为她是伤心极了。 面目 “父皇身上怎么有些香烛的味道,是去了哪里,柔嘉在府中闷得很,父皇为什么不带着柔嘉去呢?” 柔嘉往元昭帝怀中攀得更紧了一些,向宁韫微微偏了偏头,终于再次笑了出来,就像她小时候那样明媚张扬,同宁韫说话时,永远用那双杏眼上下打量。 她自幼就是这样,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扬着下巴,即便她站在低处,目光也从高处落下。 “父皇是带着妹妹出去了?” 元昭帝随口答是,午后带着宁韫去了青天观,为老汝南王妃祭拜。 他哄了哄柔嘉,为她擦了眼泪之后就扶着她靠回了床边引枕上。 元昭侧坐在床边,身子微倾向柔嘉的方向,宁韫只能看到他的侧颜。 相比两个儿子,他总是对唯一的女儿多了些温柔,他温柔地看着柔嘉,同柔嘉闲话着。 从他那里看着柔嘉,应当是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满眼含笑,心情渐渐舒畅,他应当放心了。 可是从宁韫这里看去,柔嘉的面容大半隐没在阴影之中,露出半边轮廓,一只眼睛,只有她斜斜的目光投来的冷意,甚至她勾起的唇角都淡了弧弯,似乎是在口中轻轻切磨着齿隙。 宁韫不知道柔嘉是不是在用余光审视着自己,可是她想到这三年来和柔嘉信中所诉,想到自己病中柔嘉不顾尚有身孕陪伴在身边呵护,还有方才自己进门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忽觉毛骨悚然。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认识柔嘉了。 宁韫定了定神,依旧是不动声色地坐在小凳上,摩挲着手帕上的绣样,听到柔嘉和元昭帝说笑,便也浅浅跟着赔笑。 她垂目掩饰着不宁不定,原本散乱晕开的视线忽然凝在了自己的绛紫色的衣裙上。 这是用香萝纱做的新衣,那日尚衣局的人送来布样,说这香萝纱珍贵,今年上供不多,有绛红与绛紫两种颜色,请郡主挑选,宁韫却说应当让公主先选才是。 幼时柔嘉最爱穿红色,甚至宫外的人都知道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爱穿红衣,也为自己的小女儿做次红的新裳。 故而宁韫便很少穿,即便她也很是喜欢红色。 得了绛紫色也一样合她心意——这紫色虽然深了些,却胜在雍贵沉静,与她一条青豆色的外披极为相配。她当初看到那绛紫色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怎么搭配。 只是今日宁韫选了素色金花的外披纱,因为她让陛下穿青色的常服,她知道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宁韫手指一颤,骤然回想起方才进门时柔嘉看向自己的神色。 她抬头看向元昭帝,柔嘉的目光也恰从元昭帝的身上收回,两人不偏不倚地再次对视。 这一次,谁都没有回避视线。 “父皇——” 柔嘉冷冷看着宁韫,却娇甜地唤着元昭帝。 幼时宜妃到太后那里给宁韫送发饰,曾和宁韫说过,柔嘉从前被娇惯得厉害,总是让陛下头疼,陛下责罚她她便哭闹。 “当真是我们韫儿来了,这样文静可爱,才让柔嘉也学得娴雅了。” 宁韫呼吸微微加重了一些,却仍旧面不改色。 “父皇,您让韫儿妹妹来我这里住上几日好不好?我想韫儿妹妹了。” 柔嘉求着元昭帝,似乎是诉说着思念之情。 “您不会还在为了当日宫宴上的事情生气吧?” 她说着宁韫的时候不见一丝笑意,可是说起了当日宫宴之事,唇角便不只是喜,还有说不尽的得意。 “……女儿好担心,自那日后,还没有好好和您说话呢,今后千万不能再有这样的事了……” 不等她开口,宁韫忽然垂眸,小声道:“那日当真是韫儿错了,韫儿太任性了,险些气坏了父皇,还请公主不要怪罪韫儿,不然韫儿都不敢认你这个姐姐了。” 她抬起头看着柔嘉,浅笑着回忆往事,恭敬地承认着自己的错处。 “也是韫儿那时太笨了,分明您和宁王殿下都提醒过韫儿,韫儿却还浑然不知赐婚的事呢。” 柔嘉神色一震,身子轻挺了一下,目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狠厉。 元昭帝看了一眼宁韫,恰错过了这抹恨意,他问道:“柔嘉也同宁韫说过赐婚的事?” 宁韫颔首:“姐姐那时问过韫儿,问韫儿更亲近谁一些,是宁王殿下还是睿王殿下,韫儿病中有些愚钝,还以为是说小时候的事,睿王殿下是姐姐的亲哥哥,韫儿便只有把宁王殿下认作哥哥了……” 她拿起帕子掩面笑了一下,先和元昭帝对视一眼,向他轻轻眨了眨眼,只当是帮着他在柔嘉面前圆谎。 元昭帝看着宁韫亦轻笑了一下,没有让柔嘉瞧见。 可是柔嘉那样聪明敏锐,或许猜得出来两人不言不语说着什么。 猜出来了,却也不能如何,宁韫心知肚明。 她没有看柔嘉,也不必看她,她今日不是一定要来见柔嘉的,若是柔嘉还要挑衅,宁韫也自不是软面,任人揉圆搓扁的。 宁韫只在心中暗暗做着考量,她只会再提醒柔嘉这一次了。 果然,柔嘉不像是方才那样不紧不慢地演着小女儿情态了。 她收敛目光对着元昭帝撒娇,说都怪大哥哥,和她说喜欢韫儿妹妹,让她帮着问问妹妹的心意,谁知问来问去都是糊涂,想来韫儿妹妹还小,还不懂男女之情呢。 “你妹妹身子也不大好,你安心养胎就是——朕有话同驸马说,你既然想她,就趁这时和她说说话吧。” 元昭帝方才没有对玉驸马动怒,却也并不是要轻轻放过,他抚了抚柔嘉的头,却只是看了看宁韫。 他离开了,柔嘉目光渐冷,宁韫却还是回想着方才陛下的眼神,他叮嘱她安心等着,她也想让他不必太过为玉驸马动怒,两人不必言语,便已经说了很多话了。 宁韫目送他离开,而后才坐到了方才元昭帝坐的地方,拿起那盏没有用完的羹汤,想要喂给柔嘉,也好消磨些时间。 宁韫方才瞧见柔嘉额上的汗了,她的肚子大的有些怪,不知道是有了双,还是孩儿太大的缘故。 柔嘉比前些时日见到时瘦了许多,骨相更加明显,故而少了柔美,多了凌厉。 玉驸马把柔嘉气成这个样子,宁韫知道陛下不会因为他含混其辞就轻轻放过,今夜或许还长呢。 老汝南王妃曾经夸过宁韫,有时能平平静静的演下去也是一种本领,宁韫幼时就知道这种道理,长大之后自然是越做越好了。 柔嘉却不能忍受,一把推开了宁韫的手,羹勺中的汤洒落在了地上。 “来人——” 宁韫不高不低地唤着,柔嘉身边的侍女连忙进来,问郡主有何吩咐。 宁韫声色一冷,质问道:“你们就是这样侍奉公主的?这羹汤已经凉了,却不知及时换一换,平日里心思都放在了哪里?” 在旁人的内宅里耀武扬威是蠢人才做的事,宁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今日偏就做了,甚至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爽快。 她又放柔了声音,指了指地上柔嘉才推洒出来的汤渍。 “公主平日里对你们是太过包容了,以为公主可欺不成吗?陛下方才也摸过这碗盏了,你们是必然要等着陛下责罚你们,是吗?” 宁韫学什么都很快的,跟着元昭帝耳濡目染,自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她回想着今日陛下训斥她父亲的语气,质问着这几个侍女。 柔嘉最得力的那一个女侍福珠不在,这几个看着也是胆小木讷,比梨儿杏儿还要不敢说话的模样,果然宁韫一质问,就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向郡主讨饶。 “你们是公主的人,和本郡主讨饶什么?” 柔嘉一言不发,只是抓着身下的床榻,宁韫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她的确是想气一气柔嘉打发时间,可是柔嘉为什么不阻止她? 小侍女默默收拾好东西,温好了一盏新的羹汤送来,宁韫依旧要喂柔嘉。 这一次柔嘉恢复了平静,抽动的唇角,目中的泪光都不见了,她静静看着宁韫,也饮下了那羹汤。 宋天亭前来看了一眼,代元昭帝问了一声公主可觉得好些了,便离开了,却不想他才走出内殿,柔嘉忽然冷笑一声,看着宁韫骂道:“贱人。” 宁韫的手顿了一下,她原以为柔嘉也会隐忍着装下去,没想到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开弓拿箭了。 可是她不会害怕什么。 舒禹的妻子,汝南王妃杜月薇自宁韫小时候就看不惯,可是永远都是好母亲好菩萨的面貌对着宁韫,只任她身边的大丫鬟责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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