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茭白抬头看到众人憎恶的神情,浑身战栗,想到自己要赡养的老母,心一横,竟是想自己扒衣服证明清白。 夏景兰欲言。 为了一个婢女出言忤逆裕王妃,她怕,怕引火烧身。 她咬唇,垂头抓紧裙摆,不忍再看。 众人皆看好戏,褚明妍柳眉倒竖,道:“停手!” 褚明妍见不得这般欺凌一个弱女子,有心为茭白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气氛僵持,茭白浑身一颤。更瑟缩了。 一片寂静中,虞蘅出言道:“臣女以为,不是她。” 众人循声望来,虞蘅道:“先前动筷时,臣女因与旁人叙话,并未立刻用膳,故而多看了几眼布菜的丫鬟。 寻常丫鬟很少涂蔻丹,而这位姑娘十指纤长,染了蔻丹尤为醒目,臣女便多留意了。她布菜时双手始终在明处,并无异常举动,的确不是她。更何况,府上婢女若真有贼心,为何不挑人少之时,要在此时动手?” 好勇敢。 夏景兰看虞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敬,又有些担忧。 褚明妍叉腰道:“阿蘅说得对!在情在理。” 茭白含泪感激地看向虞蘅,又向王妃叩首道:“王妃娘娘,这蔻丹还是您赏给奴婢的,奴婢感激在心,怎么会不以死相报,反而恩将仇报呢?” 王妃沉吟,目光扫过虞蘅。 忽有人疑声道:“出言如此果断,莫非是虞家五小姐?” “也对,若不是席间奴婢,那就是贵女。唯有虞家五小姐出身乡野,最有动机。先前宴上,就她与王妃最为近身。” 怀疑虞蘅偷窃之言,一时甚嚣尘上。 虞蘅听着都想笑。这又是哪个自作聪明的。 若真是她动的手,手段会这么拙劣? 褚明妍气急,站起身:“王妃娘娘都还没说话,谁再乱嚼舌根,我撕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无 女席这边静下来,虞蘅便听到男席亦是议论纷纷,显然也听到了一墙之隔的动静。 “那虞小姐生得极好,没想到竟是个贼。” “果然容貌太盛不是件好事,岂不闻红颜祸水?” “定是在乡下沾染了恶习。” 男席,褚明会下意识看向沈焕。 沈焕把玩着手中酒爵,忽然放在桌上。酒爵磕到木质桌案,发出清脆一声。 众人看清动静来源,皆是噤声。 “沈指挥使就在此处,”裕王道,“之晖,你看出什么门道?” 沈焕道:“此事并非虞五小姐所为。” 其他人不敢反驳,只有裕王好奇问:“你为何如此确定?” 沈焕道:“原因有三。” “其一,虞五小姐有经商之志。她方才已在席间展示鉴宝之能,立身扬名之际,转眼行偷盗之举,岂非自毁长城,因小失大?” “其二,虞五小姐精通博古之道,自当明白,那戒指用料虽贵重,真正价值却在情意二字。比起金银珠玉,实利有限,却要担上巨大风险和恶名,得不偿失。” “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虞五小姐的性情,焕虽不才,略知一二。不会是她。” 隔着墙壁,听到沈焕当众为自己辩解。虞蘅说不清心中情绪。这煞神不但聪颖,还挺仗义的。 “沈指挥使此言甚是。”席间另一道清朗声音响起。 正是虞蘅的表兄萧允。 萧允起身,向裕王一礼,正色道:“若五小姐当真行差踏错,我萧允愿代她,代萧家,向王妃和王爷负荆请罪。” 裕王笑道:“两位天纵英才都这般说了,真相如何,本王不得不拭目以待了。” 女席,王妃倒没想到生辰宴竟闹出这等事来,反倒不美,道:“罢了,何苦令一枚戒指搅了大家的兴,不如就此揭过。” 虞蘅道:“多谢王妃娘娘体恤。不过,臣女的确是清白的,不妨在臣女身上搜查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没料到她竟如此坦荡,主动要求搜身。 虞璎道:“搜便搜罢,尽快查清真相,还我姐姐清白也好。” 虞蘅垂下眼睫,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裕王妃点了点头。她身边一位年长的婢女便上前,在虞蘅周身上下仔细摸索。 虞璎心中暗喜,那扳指早已被她放入虞蘅袖中,只待搜出,虞蘅便会声名扫地,看她还如何得意。 那婢女细细摸索一遍,转身向王妃回话:“禀王妃,虞五小姐身上,的确没有。” 虞璎脱口道:“怎么可能?你可搜仔细了?”话一出口,她便觉失言。 虞蘅淡淡瞥了她一眼。 虞璎讪笑道:“这不是怕搜得不仔细,给人留下话柄吗?” 那婢女闻言,又谨慎地摸索一遍,仍是摇头:“禀王妃,的确没有。” 裕王妃若有所思。 “蘅姐儿,你若真拿了王妃的东西,现在交代还不晚。” 辛氏起身,忽然一物从腰间坠下。 是辛氏平日佩戴的荷包。 身后的婆子眼疾手快帮她捡起。 忽有人问:“那闪着碧芒的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婆子手中辛氏的荷包上,辛氏也看过去,确实有一点碧色莹莹。 婆子下意识往那荷包里一摸。 虞璎也很好奇望去,待看清婆子手中之物,脑海一片空白。 ——不是裕王妃的戒指又是什么? 婆子吓得手一颤。那戒指落在桌上。 “叮”—— 戒面上那颗澄碧的祖母绿,赫然碎裂。 虞蘅眸光微沉。 不对。 偏厅的席面如沸水一样炸开,谁能想到,堂堂尚书府的主母,竟做出这等事来。 婆子跪倒在地,不住叩头。 辛氏懵了,但多年的教养使得她还维持着体面,望向裕王妃,嘴唇微微发白,道:“王,王妃,臣妇实在不知,它为何会在臣妇荷包中。” 席间众人议论纷纷。 “辛氏出身原本不好,是跟了虞尚书后才有的体面,不料还有这等劣习。” “嗐,你知道什么?这辛氏本就是养在外头的,过了两年才接回府呢。” 夏景兰低声道:“听说前些日子,当铺里还流出过几件华阳夫人的嫁妆。辛氏连原配的嫁妆都敢染指,如今瞧上王妃的戒指,也不足为奇。果真是手脚不干净。” 辛氏听着周遭毫不避讳的议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望着裕王妃。 裕王妃的脸色越发阴沉,并不见失物被寻回的喜悦。手指敲了敲金丝楠木桌。 辛氏凝目,脸色惨白。 沈焕听着动静,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事没那么简单。 虞蘅心下亦明白,有一个最关键的节点还没得到解释。 虞璎再蠢,也不可能蠢到当众从王妃身上偷窃戒指,栽赃自己。 就算她真有那个想法,也没有在虞蘅眼皮子底下行窃的能力。 而虞璎的确偷偷塞给自己一枚戒指——自己借着敬酒,转手放进辛氏荷包。 那么,虞璎手中的戒指,究竟是怎么来的? “不是我母亲干的!分明是——”虞璎道。 “阿璎!”辛氏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朝众人强笑,“臣妇想起来了,的确是臣妇不小心错拿了。” 裕王妃冷眼看着,颔首朝众人笑道:“是了,先前我将戒指取下后,敬酒时,叫辛夫人帮忙拿碟糕点,许是那时不慎裹带了去,这才闹出误会。” 这话给了个台阶,也给了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虞璎则是又气又疑,心尖都在滴血:不对啊,自己不是把那戒指放到虞蘅身上了吗?今日当众出糗,颜面尽失的不该是虞蘅吗? 戒指怎会在母亲身上? 还有,明明母亲没做过,为何主动认下? 除非……她猛然抬头看向虞蘅。 除非虞蘅早便察觉了自己动的手,却不声不响,将戒指塞入母亲荷包。 自己竟然成了虞蘅陷害母亲的棋子! 隔着墙,男席听到女席那边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叹服。 果如沈焕所言,并非虞家五小姐所为。 先前污蔑虞蘅之人见状,朝沈焕拱手,恭维笑到:“不愧是沈指挥使,明察秋毫之末,虽未见女席情形,亦可辨明嫌疑。” 沈焕只把弄着手中酒爵,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那人自觉尴尬,笑容僵硬:“沈指挥使?” 沈焕淡淡吐出两个字:“道歉。”瞥来。 那人遍体生寒,心道自己不知何时得罪了这玉面修罗,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沈指挥使英明——” “向虞家五小姐。”沈焕打断了他。 “啊?”那人愣住,心底哀嚎。 早知道沈焕这般护着虞家,他多这个嘴做什么!那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连忙道:“是我冤枉了虞家五小姐。改日必定负荆请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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