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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停在小区门口,程苏桐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安老师,今天…谢谢呀”
&esp;&esp;“嗯。”安楚歆应了一声然后补充“观察日记认真写。”
&esp;&esp;“好。”
&esp;&esp;程苏桐下车关上车门,走出几步后她回过头,看见安楚歆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
&esp;&esp;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车,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esp;&esp;安楚歆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挥手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esp;&esp;当车终于驶离,程苏桐转身上楼时摸出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esp;&esp;“安老师,我到家了。今天很开心。”
&esp;&esp;发送。
&esp;&esp;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esp;&esp;“嗯,好好休息。”
&esp;&esp;简单,生硬,是安楚歆一贯的风格。
&esp;&esp;窗外五月的晚风吹进来,带着初夏微暖的气息。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香味,和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
&esp;&esp;平凡的人间烟火,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esp;&esp;程苏桐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安楚歆站在长颈鹿馆前,手落在她肩上的画面。从今天起,她不再是独自一人站在荒野里了。
&esp;&esp;在城市的另一端,安楚歆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上楼。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今天很开心”的短信。然后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
&esp;&esp;“程苏桐——课外辅导与心理支持记录”
&esp;&esp;她在第一行写下:
&esp;&esp;“五一假期,动物园。观察到对象对‘保护’与‘稳定关系’有深刻渴望。源于婴幼儿期母亲离弃的创伤,需要在后续接触中提供稳定可信赖的情感支持。”
&esp;&esp;写到这里她停顿了很久。
&esp;&esp;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像她心里那个无法落笔的疑问。
&esp;&esp;最终她关掉了备忘录,没有写下那个真正的问题:
&esp;&esp;“当我看着她时,那份汹涌的保护欲里究竟有多少是老师的责任,有多少是……别的?”
&esp;&esp;她不知道答案。
&esp;&esp;也许,她只是不敢知道。
&esp;&esp;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坐在车里试图用理性分析情感,却早已越界的女人。
&esp;&esp;
&esp;&esp;动物园之后的那一周安楚歆消失了。
&esp;&esp;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她依旧准时出现在教室,讲课,批作业,维持纪律,但程苏桐能感觉到安楚歆的眼睛里的紧绷
&esp;&esp;她接电话的次数变多,每次都是匆匆走到走廊尽头,声音压得很低,回来时脸色就更白一分。有两次程苏桐看见她在办公室撑着额头手指按着太阳穴,很久没有动。
&esp;&esp;周五的物理课,安楚歆犯了一个错误。她把一个简单的公式写错了,自己盯着黑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默默擦掉重写。
&esp;&esp;全班都愣住了,安楚歆从来不会犯这种错。
&esp;&esp;下课时程苏桐磨蹭到最后才离开,经过讲台时她看见安楚歆正低头整理教案,手指微微发抖。
&esp;&esp;“安老师,”她小声说,“你还好吗?”
&esp;&esp;安楚歆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esp;&esp;“没事,你回去吧。”
&esp;&esp;但程苏桐没有走,她站在那儿看着安楚歆把同一份试卷整理了三次,顺序还是错的。
&esp;&esp;“安老师,”她又叫了一声,一边帮她整理试卷一边说“后天是周末。”
&esp;&esp;安楚歆的手停住了。
&esp;&esp;“我知道有个地方,”程苏桐继续说,心跳得很快“在西郊有座小山,不高,路也好走,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那里看看。”
&esp;&esp;她顿了顿补充道:“医生说多接触自然对情绪有好处。”
&esp;&esp;这句话是她编的
&esp;&esp;“远吗?”
&esp;&esp;“不远,坐公交车吧,四十分钟。”苏桐是会开车的,甚至觉得安楚歆太疲惫了就换她来,不过觉得老师不会答应更何况17岁的她还没拿到驾照。
&esp;&esp;“……几点?”
&esp;&esp;“你方便的时间都可以。”程苏桐说,心脏跳得更快了“我查过了,后天晴天。”
&esp;&esp;“九点,”最终她说“学校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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