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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四个火葬场11
自从林家多了个正经儿子,院前老槐树都跟着扬眉吐气。
林应奴那沉寂了十八年的性子,仿佛一夜之间开了刃,被二房霸去的田产房屋,立马上门硬生生讨了回来。
登门时,他的脸上甚至带着点客气的笑意,话却一句比一句钉得死,从房契原委讲到律例乡约,堵得林二叔面皮紫涨。
林二叔红着眼、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林应奴带人把自家刚搬进去没几年的樟木箱子、被褥家什一件件又给抬了出来。他堵在门口,手指头都快戳到林应奴鼻子上:“应奴!你这是要造反!这宅子、这田,是族里做主分了的!你爹没了,你们家没个……”
不等他说完,林应奴随手捞起一根晾晒的粗竹竿,“咔哒”一声,面无表情折成两节。
他的手臂看似白皙文弱,力量却十足。
“二叔,我家没个什么?”
看着林应奴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大个儿,林二叔瞬间哑火,一句“没个顶梁的男丁”,生生卡了壳。
二婶撸着袖子正要上前撒泼耍横,林应奴毫不客气将竹竿掷到他跟前,不偏不倚正砸在他新做的绣花鞋面上,疼的他嗷嗷乱叫,却是轻易不敢再近前。
“二叔,您看,您是自己个儿把不該占的东西搬出去,还是要我‘帮’您?”林应奴語气平淡,只在“帮”字上略顿了顿,“我年轻气盛,办事急躁,届时丢了坏了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那一身筋骨里透出的悍气,叫周围看热闹、想帮腔的族親,愣是没一个敢吭声。
没几天,那两进青砖宅子的钥匙,就回到了苏苹颤抖的手心里。
他的病已大好,面色红润了许多,再不见咳喘。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他激动地泪花闪闪,“大宝再也不用睡柴房了。”
林应奴分化以后,简陋的小屋怎么住就成了大问题,原先一張木床还能挤一挤,可成年男丁却不好再跟母父和异性弟弟同住,所以苏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天寒地冻里搬去了四壁漏風的破柴房。
现在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他立马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庆祝。
饭桌上,腊肉切得厚实了,米饭也敢多煮半勺。
只是,越来越红火的日子里,还有一点缺憾。
他偷偷觑着大儿子温和却不容质疑的脸庞,悄悄叹了口气。
李石还是雷打不动天天来。不声不響,闷头干活,不像新女婿,倒像卖力气的长工。
天蒙蒙亮,院子里就響起咔嚓咔嚓的劈柴声,那柴块劈得大小均匀,码得比墙还齐整。柴房漏風,苏苹只是闲口一提,他二话不说爬上房顶修修补补;甚至还主动帮着把老宅破损的院墙都重新垒了一遍,结实又齐整。
苏苹瞧着心疼,留饭时总是偷偷给他碗里埋上两块最肥厚的肉。
这孩子虽是林征捡来的,但心眼儿实,对狗儿……也确实真心实意。可家里现在是应奴话事,他态度坚决,死活不让李石见狗儿,他这当爹的夹在中间,委实左右为難。
他看得出来,李石还没放弃。
他干活时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乎不说话,只有目光总是流连在内屋那扇小窗上。
窗棂上新糊了明瓦纸,里面静悄悄的,他什么也瞧不见。
就算瞧得见,也必定是失望而归。
应奴看弟弟看得极紧,每日里好似开天眼似的,总能算准李石来的时辰,提前几刻将他那傻不愣登的小儿子哄出门去,估摸着李石走了再带回来。
也不知应奴拿了什么哄他,叫玩心正重的狗儿成日里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完全忘了还有个弃夫在苦苦等着他。
实际上,林琅每天都在忙着他的新游戏。
林应奴的“种植空间”,彻底对他开放。一开始他只是好奇,后来便沉迷进这沉浸版的种田游戏。
空间里那汪永不干涸的灵泉边,原身垦出的一小片地,在林琅的不懈努力下,已然成了连绵的一大片,林琅还顺手开掘了一道灌溉渠,种上从县城购进的菜种粮种,闸门一开,泉水涌入,青菜禾苗长得又快又水灵,绿油油的特别喜人。
他还央求哥哥捉了几只小鸡崽、两只小鸭子放进去。
毛茸茸的小团子在泉水边啄食嬉戏,唧唧啾啾,长得飞快,没几日就开始下蛋。林琅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去空间里捡蛋,热乎乎的鸡蛋握在手心,有种朴实的满足感。
他甚至异想天开,央着哥哥从山上移栽了好几棵野果树苗进来,就种在泉眼不远处,期盼着它能早早地开花结果。
“哥,你看这小白菜,比李大妈种得水灵多了!”
“哥,今天捡了五个鸡蛋!晚上让阿爹韭菜炒鸡蛋!”
“哥,小鸭会浮水了诶!”
他围着哥哥叽叽喳喳,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这“种田游戏”带来的新奇与成就感中,艾伦也乐意看着他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空间仿佛成了他们专属的乐园,在这里只有他和弟弟就好。
得知祖屋拿了回来,林琅正盘腿坐在暖炕上,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一張从李石家里出来披在身上的熊皮,和一支木簪子。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李石了。
时间一晃,就开了春。
苏苹找人看了个日子,挑着吉日吉时搬了家。
林家老宅宽敞,林琅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是苏苹特意挑的,窗戶一开,正对着一株有些年头的白玉兰。此刻,光秃的枝桠上缀满紫白色的花苞,有几朵性子急的,已然绽放,在微寒的空气里吐露着清冽又柔靡的香气。
午睡方醒,林琅懒懒地趴在雕花木窗的边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雪青色的眸子望着那树花,有些怔忡。
如云长发泼墨般散在肩背,没人打理。
几缕发丝被微风撩起,拂过他微抿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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