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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秋始终记得,她深陷淤泥时,是他一把拉起哭泣的她,飞奔到阳光底下。
他说,孟秋,抬起头,你看是新的一天了。
太阳也有东升西落,你怕什么?
她不救他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死的。
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有些事能赌,因为赌的是自己,有些事不能赌,因为赌不到万一。
孟秋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勇气,深吸一口气,叫住台阶上的人,嗓音发颤。
“赵曦亭!我同意!”
—
孟秋依照赵曦亭说的,晚上留在了裕和庭,没回去。
沙发大得足够三四个成年人一起睡。
孟秋不肯上楼,赵曦亭给她找了间客房的,但提了几次她都不上去,就没管她。
孟秋窝在沙发上。
她睡不着,脑子里翻涌着她说答应时,赵曦亭回头看她那一眼。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眼睛蓬勃的暗色翻涌出来,淌到明亮处。它们不再遮掩地,清晰地,爬到她身上,啃咬她的肌骨。
即使她可怜得发抖,脸白得跟墙灰一样,那双眼睛也没有松口的迹象,反而咬得更紧。
孟秋合上眼,将身体蜷成一团。
赵曦亭的房子很暖和,要不是她记得时节,头脑还清醒,或许会以为自己在暮春,一年四季都舒适。
沉香有助眠的功效。
孟秋不知不觉睡过去,却并不安稳,睡梦中她踢到一床多出来的毯子,脊背蹭地冒出一层薄汗,惊醒了。
她双眼睁得极大,机警又懵懂,还有一丝没睡醒的惊恐,跟个小僵尸似的昂起一个脑袋,警惕地盯着他。
男人薄唇弯着一丝弧度,直勾勾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面容和煦,“还早。再睡会儿?”
想必她身上的毯子就是他给她盖的。
毯子上有他的味道,极淡的冷山香。
孟秋感觉她衣领上也沾上了他的味道,那股侵蚀性和他本人一样强,立马掀起毯子坐起来。
她刻意不去闻,僵硬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呼吸之间,仿佛赵曦亭挨着她脖子,存在感强得难以忽视。
同时也提醒她昨夜答应了什么事。
她低声问:“ther醒了吗?”
赵曦亭懒懒“嗯”了一声,“刚给他发过消息,看你睡着,没叫醒你。”
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开了外放,那边很快就接起。
孟秋知道他留过学是一回事。
亲耳听到他说英语又是另一回事。
赵曦亭的英语非常地道。
他音调比平日要沉一些,不全然美式,偶尔冒出来几声伦敦腔,全凭他喜好,没有统一的规矩。
他们先插科打诨地寒暄,赵曦亭语气松弛,他们确实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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