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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王善娘感到危险时,出于人的本能,呲牙准备和王老太婆干一架。却看到鼠爸冲过来朝着王老太婆露出锋利的牙齿,与之同时,她的小身子一轻,被鼠妈叨着飞一般的溜回三进大院的正房里。王善娘心中不由的有些动容,作为一个老鼠鼠爸为了救她敢向人类呲牙,她感动涕零。投生为鼠是为悲,但有如此父母是她的幸。
王善娘的感动尚未消化,就迎来鼠爸的喝斥,“小十九,不是让你走另一个出口吗?你怎么跑到人类家里去了?”鼠爸的声音很是严厉。
“凶啥啊?小十九让老太婆给吓坏了,你又来。那有你这样当爹不心痛女儿的。”鼠妈对着鼠爸一顿喷,唾沫星子溅了鼠爸一鼠脸。
鼠爸一副我是好家长我为儿女好的模样,“得教啊,要不以后小十九还跑到人类家里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人类爱打老鼠。”
“你意思是我不是为小十九好?”鼠妈气炸了,树鼠竟然在崽子面前摆她一刀。
“是,你在害崽子。”鼠爸实诚地点了鼠头。
“好你个树鼠。”两只鼠滚在了一起,互相厮打。
王善娘睁圆了鼠眼。
“习惯习惯就好了,老妹,他们三天不吵一架,这鼠日子是没法过的。”小十八懒洋洋地来了一句。
忽地王善娘起了坏心眼,指着小十八道:“该怪你,你怎么能丢下我自己跑了?”
听到王善娘的话,两只鼠立马分开,齐齐瞪着小十八。
“这,这,谁知道你不往家里跑反而往外跑啊?”面对鼠爸鼠妈的威压,小十八觉得自己也很委屈。
鼠爸鼠妈这会齐心对付小十八,“她跑错了,你怎么不去叫她过来?我们让你照顾你妹,结果遇到危险,你就自个儿先跑了?”
“亏你是当哥的,我是怎么教你的?大的爱护幼的,当哥的要照顾妹。”
小十八觉得她比窦娥还冤,之前他跟哥哥姐姐出门,遇到危险不也是大家一起往家里跑,没有谁反而往危险的地方去的,他怎么知道这个老妹与众不同啊。
趁没鼠注意,王善娘悄悄地跑回自己的正房里,趴在地上,闭上眼仔细回想。
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毕竟王家庄是按南方的农家建成。南方,王善娘猛地睁开眼,她现在是在南方了。即便是成了老鼠,她也希望能成为故土的一只老鼠,而不是相隔十万里遥的南方。她有些闷闷不乐,最后跑到仓库把粮食祸害了一番消了心中郁闷。吃饱了自是瞌睡上头,王善娘很快地睡着了。
待王善娘醒来时,外面已是黑夜,黑夜在老鼠眼中却是白日,鼠爸鼠妈带着十九个崽子出了门。先是带王善娘熟悉住的地儿,别以后有事跑错地儿。三进大院的上面,是一座小山,山中树林茂密,偶尔还遇见兔子野鸡。山的后背是条大河,足有十来丈宽,河中有一个小岛。
王善娘再次愣住,想着王家门前的断壁晒坝,这个地方活生生是王家庄啊。王善娘闭上眼回想王家庄,除了没有建在山下的庄子,其它跟王家庄无异。王善娘激动万分,她这是回到故土?但眼前成熟的桔子提醒她这不是王家庄。她有些失落,更是迷惑不解,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一个和王家庄类似的南方?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她呼唤着阎王爷,可无论她怎么叫唤,即便她摆出自杀的样子,阎王爷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王善娘垂头丧气地走在鼠家大部队后面,鼠爸鼠妈见了,以为她让早上的事吓坏了,遂陪着她回了三进大院歇息。
次日,待鼠爸他们入了睡,一夜没睡的王善娘偷偷地溜出门,从上次的出口钻了出来。这次她运气不错,屋内没有人,朝着堂屋和外面的两扇门都关着,只有正对着床的窗户开着。她悄无声息地跳上窗户,睁着一双鼠眼望着外面。
此时,天边有一丝亮光,好似天际让人撕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光泄了出来,照在这片土地上。
王家一家人在堂屋吃着饭,其间王老太婆骂声不时窜出来。
“你们喜欢喝米汤,让你们喝过够。偷喝了米汤不够,连碗都偷走。”
王花儿的声音既怯又弱,“奶奶,我们真没偷喝米汤,也没偷碗。”
王善娘忽地想起她出生那日喝的米汤,是有一个碗装着,那只碗现在还在她的屋子里呢。王善娘有些心虚,让人家小姑娘替她背锅。
紧接着又是一顿骂,“小小年纪都知道顶嘴,跟你那短命的娘一个德行,不敬老人,活该早早让老天收了去。”
“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人小胃口还大,活干不了多少,粮食一粒挣不回来净知道吃,还不吃死你。”
堂屋有了动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拎着篮子牵着手出了门。大的是七岁的王花儿,小的是三岁的王草。姐姐在前面牵着弟弟小心地下着黄土梯子,前些日子的连绵细雨,黄土梯子有些打滑。十来步梯子,姐弟俩足走了五六分钟。
黄土梯子正对着王家堂屋,姐弟俩这模样刚好落入王老太婆眼中,剌了刀的眼。她端着饭站在门口冲着姐弟俩骂,口沫飞溅,“走个路都走成这样?你们做给谁看?做给谁看呢?我一个老太婆养大你们还不足……”
姐弟俩战战兢兢地站在晒坝上,眼中满是恐惧。王草人小,更是害怕,小身子紧紧地依姐姐,眼泪牢牢地含在眼眶里,不敢滴落。
王善娘鼠眼猛地一缩,她想到了她的弟弟,曾经也是这样害怕恐惧。
“还不快滚,立在这里胀我的眼!”王老太婆一声猛吼,把王善娘从记忆中吼醒。
王花儿王草姐弟俩急忙迈腿疾走,王草腿短又走的急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让王花儿使着吃奶力掺住,才没让弟弟头朝地。
可恶的老妖婆,欺负小娃娃,王善娘对着王老太婆的背影呲牙。
王善娘成了鼠类仍是喜欢光亮的地方,在窗户上待了一会,怕让人类瞧见,爬到房梁上趴着,不一会竟睡着了。
王善娘是被一阵香味给香醒了,王善娘小心翼翼地爬到靠近堂屋的地方,睁着鼠眼往里瞧。只见灶台上,王老太婆在煎油饼,香味一阵又一阵地飘过。
好香!王善娘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心中暗叹,二十年吃惯了煎炸蒸炒的食物,突然吃未经过任何加工的原生态食物,除了一开始的新鲜,后面她着实怀念人类的食物。这大概是阎王爷对她的另一种惩罚,王善娘心中暗自揣摩,算你狠!
王善娘肚中的馋虫叫个不停,但上辈子是人的王善娘,怎么也做不出偷盗之事,何况为了鼠爸鼠妈鼠哥鼠姐们的安全,她也不能偷盗,以免惹来人类的追杀。
想到这,王善娘后背升起一股冷意,怪道鬼差们没有强逼她喝下孟婆汤,这才是阎王爷的真正惩罚,让她拥有人的记忆思想却过着老鼠一般的日子。她眼馋人类的食物自然要出洞,出洞就意味着会遇上人类,自然是对她大打出手,让她疲于奔命,整日生活在惊恐中。就算她不眼馋人类的食物,不是还有后招吗?这里不是一个和王家庄极其相似的地方吗?她自然会经常出洞。更历害的是她不能寻死,她要过这样的日子过上几十年,毕竟鼠爸鼠妈都过了十几年还身强体壮的。比起这,十八层地狱算啥?
难怪上次她耍下赖就答应了她的要求,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自以为抓住阎王爷的软肋,事实却是把自己给卖了。
王善娘鼠眼寒光一闪,心中冷笑,我偏要过一个不一样的鼠生,让人类不再见她就打。我的鼠生我主宰!
作者有话要说:又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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