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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季言秋缓缓睁开眼睛,低声说道:“奥斯卡,你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身边人翻身的细微响动,一只手环过他的腰,逐渐收紧,直到他的后背贴上男人的胸膛,另一只手臂才搭了上来,将他完全搂进了怀中。
“没有。”颈侧传来熟悉的毛茸触感,王尔德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声音比平时低落不少,“我睡不着,秋。”
季言秋抬起手来揉了揉那头金发,回应道:“我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血液、尖叫、尘灰以及友人那失魂落魄的表情便不断在脑海中放映,驱散掉所有睡意。到了后面,浮现而出的便是老人仿佛只是在一个平凡的夜里睡下的平静的脸。
王尔德发出闷闷的一声“唔”:“我好像一点也不困。”
“这很正常,奥斯卡。今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了。”季言秋在王尔德的怀里转了个身,捧起他的脸颊,在他的眉心印下一吻,未了还感慨了一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你。”
“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吻吗?”王尔德的脸上终于多出了几分笑意,将额头与他的额头贴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平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直到季言秋轻轻推开了王尔德,说道:“我想到简那边看看。”
“她有可能睡着了,现在是凌晨。”话虽是这么说,可王尔德的声音却没有什么劝阻的成分。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不安。”东方人眼睫轻颤着垂下,嘴唇抿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你知道的。”
王尔德注视着他,几秒钟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起来。
“好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一点。”
庄园中无比安静,失去了老管家的仆人们显然也无法安眠,听从主人的劝阻缩在客厅里,或是在为老管家收敛遗容,或是环抱着膝盖低声哭泣。
路过客厅时,一小团白影从门后窜了出来,直直扑到了东方人的怀里。
“雪花!”季言秋惊讶地接住了狐狸,听着它焦急的“嘤”声,有些不知所措,“雪花,我不能带上你……”
他不能保证异能适物不会受到因果律的影响,更何况雪花这么特殊。
“嘤!”白狐狸开始在他的怀里打起滚来,一幅不带上它就不消停的样子。
季言秋颇为无奈地努力压制住狐狸翻滚的力道:“雪花,听话!”
雪花刚想更卖力地撒泼,一只手就直接拎住了它的后颈,与之而来的还有王尔德暗藏着几分不爽的声音。
“别添乱。”
白狐狸又叫了几声,最后在即将被拎出东方人的怀抱时一个扭身咬住了对方的衣袖,不管季言秋怎么哄也不肯松口。
“算了,还是把它带去吧。”季言秋叹了口声,无奈地把狐狸接了回来。
终于如愿以尝的雪花将自己团成一团,坚定不移地钻进了东方人的大衣里。王尔德揉了揉太阳穴,看在自家恋人的份上,决定不对这只狐狸生气了。
反正也是暂住,总有一天会回去的不是吗?
在钟塔侍从全力运转之下,灾后的消扫工作进展巨大,最起码主干道上已经被清理出可供车子经过的空间。
季言秋靠着车窗,眼中倒映着途径的景象,在驶进时钟塔分配公寓的街道时眉头微微皱起,心头隐隐发痛。看到简.奥斯汀的屋前围满了人时,他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还没等车停稳就拉开门冲了出去。
“季言秋大人!”他下车时的动静有点大,不少钟塔侍从的普通成员看了过来,在看清楚来者是谁时纷纷发出了惊呼。
季言秋没有理会他们,往直向着门口而去,反应过来的普通成员脸上带上几分慌乱,呼喊道:“等等,季言秋大人,先别进去!”
“快点!快点将大人拦住啊!”
“梅尔莎,别让大人进门!”
公寓门前,原本一直保持着跪坐姿态的女人听到这句话,如同游魂一般从地上站起,正好挡住了东方人前进的路。
季言秋注视着这位友人的直系下属,目光扫过她发红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勉强保持声音的平静:“梅尔莎,让开!”
梅尔莎向上牵扯嘴角,勾出一个难看的,不像笑的笑。
“您能向我保证,不带走里面的任何东西吗?”
东方人陷入了沉默,已经隐隐猜到门后是什么,只是不敢于心中确认。在身后传来的惊呼声中,梅尔莎已然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缓缓地让开了道路。
季言秋用发软的手按上门板,推开——
客厅里没有人,这是自然的,简不喜欢待在客厅里,她总说那些少得可怜的家具会让她感觉自己住在样版间里,于是季言秋没有分毫犹豫地走上了楼梯,来到二楼,往直路过了卧房。
自然,简也不会喜欢待在卧室,那会让她感到自己成了一只蛀虫。所以说,当她想要放松时,只会有一个目的地。
阳台门被推开,东方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那张简.奥斯汀因为喜欢而从他家里搬过来的摇椅还在微微摇晃着,就像是躺在上面的人只是和往常一样,喝着喝着酒就不小心在椅子上睡着,下一秒就在他的呼唤声里迷迷糊糊地醒来。
季言秋无言地来到简.奥斯汀的身侧,俯身用颤抖的手抚上了她颈侧的脉膊。
没有了。
他眼神空洞,呆呆地落在躺椅上的友人的脸上,里头盛满了茫然。世界于一瞬间嘈杂无比,就连楼下那放轻了声音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尸检报告呢?出来了吗?””还没有,那边腾不出人手。不过初步检测是酒精中毒”
“酒精中毒?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现在走在路上都能直接摔刀子上,喝的红酒出现了杂菌污染多正常?”
季言秋闭了闭眼睛,不愿再去听那些话语。他俯身握住躺椅上友人的手,平淡地开口:“【名为简.奥斯汀的个体】——”
“秋!”手腕上的刺痛与身后的呼喊声同时而来,打断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言灵。一双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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