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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旦生出,再被击碎,便不知又要多久才能熬过那回落的虚无与冷寂。
但看着大夫人与小娘眼底那一片深深的忧色,我最终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只低声应了:“好。”
次日,神医带着医童入府。
姓兆,年轻清冷,与传闻中的仙骨之人毫不相似,我不由得面露狐疑之色。
他也不多言,开口便道:“李重熙让我来的。摘下眼罩,我看看。”
我顿时僵在原地,狐疑与探究在这一瞬尽数散去,只剩茫然与一丝难掩的迟疑。
还未来得及反应,小娘便在一旁问道:“是你外头结识的朋友?”
我嘴角蠕动,含糊应了声:“……是。”
神医神情专注,凝神细察。
片刻后,说道:“能治。不过好不完全。视远物可能仍会有些微模糊。”
话音未落,小娘便忍不住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继而,便是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自胸臆深处汹涌而上,震得我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那……那现在就能治吗?”我急切地出声。
兆神医看着我,语气沉稳:“你这病是毒素郁结于眼周经络。我得先行针引,将毒逐步调出,分引至他处,待症状缓解,再以药解毒,最后你还需药浴一段时日,方可排尽。”
他顿了下,接着说,“其中几味药引极难寻,尤以岁崖花为最。顾名思义,它只生于高崖断壁之上。”
他随后又报出几味药材,我竟一个也不曾听过。
但大夫人听后,沉着地说道:“这些都不难,卫府素来藏有不少珍贵药材。”
兆神医问:“岁崖花也有吗?”
“有。”
“有几株?”他目光沉静,“要想治好他的眼疾,至少需五株。”
我闻言,立刻看向大夫人,语气也不由自主紧了几分:“母亲可知府中尚余几株?”
大夫人沉吟片刻,才答:“若我记得不错,当年似只收得两株。我这便着人去库房查验……若确实不够,便重金购来。”
兆神医却摇了摇头,道:“你们怕是买不到。岁崖花虽极其罕见,但常人并不知它药用之处,医馆、药铺恐无存货。此花只在极高崖顶,于朝阳初升前短暂盛开,一日不过盏茶功夫,便即枯萎。”
他顿了顿,神情肃然,“寻得不易,但若想彻底缓解病症,非采不可。”
我心下一沉,原本自听“可治”之后泛起的狂喜,如今也渐渐沉静下来。
既有一线希望,那便绝不能轻言放弃。
“风驰。”我唤他入内,“你现去带人前往库房,查岁崖花存量。”
同时,我吩咐雷霄和雪独,要他们各自率一队,第二日就出发。
分头前往北岭与云州旧崖,那处山势最险,或许尚有踪迹。
兆神医在卫府住下,每三日替我施针一次。
这日施针结束,他一边收拾银针,一边随口问我:“岁崖花的进展如何?”
我摇了摇头:“昨日才传回信,说只找到一株,已经在送来的路上。”
他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淡道:“这花本就难寻,凑齐与否,还得看你命数。”
我听了,心中也难免有些泄气。
两拨人马翻山越岭,奔波一个多月,眼下也仍差两株。
话音方落,兆神医忽然冲我笑了笑。
他素来神情淡漠,这笑容来得突兀,反倒让我一愣。
更何况,那笑意看着,还不太纯良。
“今早有人送来一株岁崖花。”他说,“这样一来,你就只差最后一株了。”
我一愣,脑中空了一瞬。
还未等思绪转回,他又接着说道:“我看李重熙怕也是病得不轻,不知他是哪儿挖出这么一株来。”
我下意识慌张地问:“他人呢?是他……今早亲自送来的?”
兆神医挑眉,看得人心里发毛:“不是。你想见他?他没来,又去给你找花了。”
我喉头发紧,不由得追问:“那你怎知他病了?”
“他还在吃我给他配的药。”他抬眸瞥我一眼,语气不冷不热,“今早来人送花的时候,取了新药。”
我眨了眨眼,讷讷地艰涩问道:“他……他怎么了?”
兆神医挥了挥手:“他没事,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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