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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鹿鸣台残存的"呦呦鹿鸣"消散时,风不寒指尖还粘着藤苍长老自爆溅出的"蒹葭苍苍"毒血。他低头看山河砚中旋转的《击鼓》诗魄,忽然现砚底"死生契阔"的篆文竟与怀中半块玉玦严丝合缝。
"公子当心!"
柳天音新生的人腿踏碎满地"采采卷耳"残叶,焦尾琴"变徵"之音撕开东天逼近的剑气。九霄宗十二柄"白虹贯日剑"悬停百丈外,剑阵中传来嫡母凌霜华淬毒的笑声:"野种倒是会挑地方死。"
风不寒将玉玦按在砚底,筑基中期的灵力突然沸腾如"八月秋高风怒号"。他仰头灌下最后半壶"式微"酒,酒液混着蛇毒在喉间烧出"唇焦口燥呼不得"的灼痛:"劳驾嫡母跑腿——要给我娘扫墓,得先去黄泉排号。"
"放肆!"
剑阵中飞出三道"白帝城高急暮砧"的剑光,却在触及焦尾琴"石破天惊逗秋雨"的音波时,化作"群山万壑赴荆门"的虚影溃散。柳天音蛇尾新生的人足踏着"昆山玉碎"的节奏,绣满"月明星稀"纹样的鲛绡裙摆扫过满地冰晶:"九霄宗的狗,不配脏了妖族圣地。"
风不寒突然按住她抚琴的手。
山河砚中《柏舟》残页无风自动,"薄言往愬"四字腾起三丈青光——东北方百里外的落星镇上空,正翻涌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血雾。
"墨云子动手了。"他蘸着砚中残墨在虚空写就"鸡鸣不已"四字,每个笔画都炸开"风雨如晦"的雷鸣,"柳姑娘,借你妖族"鹿鸣遁"一用!"
柳天音焦尾琴"角"弦突然崩断,琴音裹着两人化作"岂曰无衣"的流光。十二柄白虹剑劈碎的残影里,只留下风不寒用蛇血写的嘲讽:"慈母手中线,蠢货身上衣——"
落星镇,子夜。
三百孩童腕间的"青青子佩"锁链正渗出"行道迟迟"的毒血,他们跪在刻画"蒹葭凄凄"的祭坛中央,头顶悬着墨云子那柄"所谓伊人"的骨笛。镇外十里桃林全数枯死,每棵桃树干上都钉着个"忧心烈烈"的孕妇。
"时辰到。"
墨云子抚摸着骨笛上"白茅纯束"的纹路,血色广袖扫过祭坛边缘"野有死麕"的图腾。九十九名魔修齐声高诵"振振公子",地面裂开的缝隙中爬出"有女如玉"的尸傀,每具尸傀心口都插着支"舒而脱脱兮"的桃木钉。
突然,东南角传来"有狐绥绥"的骚动。
"哪个不长眼的......"墨云子"采采芣苢"的咒术刚捏到一半,瞳孔突然收缩——
一柄缠绕"与子同袍"清光的焦尾琴劈开血雾,琴弦上站着个赤足披的青衫书生。那人腰间酒葫芦刻着"岂无膏沐",掌中山河砚腾起"谁适为容"的墨龙。
"哟,这不是写诗换烧鸡的乞丐么?"墨云子骨笛指向祭坛中央的青铜鼎,鼎中"人涉卬否"的毒汤正沸腾,"风公子是来给本座的诗集题跋?"
风不寒脚踏"王于兴师"的音符落地,筑基期的威压震碎三具扑来的尸傀。他瞥见祭坛边某个孕妇尚未冰冷的尸体,手中山河砚突然腾起"修我戈矛"的煞气:"墨长老可知,猪狗不如四字怎么写?"
"找死!"
墨云子广袖炸开"扬之水"的毒针,每根针尖都淬着"不流束蒲"的尸毒。风不寒却仰头灌下混合蛇毒的酒液,蘸着嘴角黑血在虚空狂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十个血字炸开"荣枯咫尺异"的悲鸣,整座祭坛突然剧烈震颤。那些钉死孕妇的桃木桩齐齐爆裂,尚未成型的胎儿怨气裹挟"惆怅难再述"的哭嚎,竟在墨字牵引下化作"北辕就泾渭"的洪流!
"拦住他!"墨云子骨笛吹出"官高何足论"的魔音,九十九魔修结成"不得收骨肉"的杀阵。但风不寒的笔锋已触及《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的"形庭所分帛"——
山河砚中《春夜喜雨》诗魄突然跃出,与雪字融合成"疑是崆峒来"的冰霜。三百孩童腕间锁链在触及"恐触天柱折"五字时,尽数化作"河梁幸未坼"的齑粉!
"我的眼睛!"
靠得最近的魔修突然捂脸惨叫,他指缝间涌出"川广不可越"的黑血——那些被诗词具象化的冻死骨虚影,正用"天衢阴峥嵘"的利爪撕扯活人血肉!
风不寒踉跄跪地,筑基期的经脉因强行催动诗魄而裂开"沉饮聊自遣"的剧痛。他抹了把鼻血,继续书写"老妻寄异乡":"柳姑娘,带孩子走!"
焦尾琴"变宫"之音撕开血幕,柳天音鲛绡裙摆卷起三百孩童。有个羊角辫女童突然指着祭坛尖叫:"哥哥小心!"
墨云子的骨笛已化作"蝮蛇蓁蓁"的巨蟒,毒牙距离风不寒咽喉仅剩三寸!
千钧一之际,风不寒咬破舌尖,混着"新鬼犯冤旧鬼哭"的血沫写完最后两句——
"谁能久不顾?庶往共饥渴!"
十六个字在空中凝成"忧端齐终南"的虚影,整座落星镇地脉突然响起"万姓疮痍合"的恸哭。那些被血祭的怨魂挣脱束缚,裹挟"蚩尤塞寒空"的煞气反噬魔修!
墨云子广袖炸裂,露出爬满"蹻蹻王之造"咒文的手臂:"你怎会我魔门失传的《万鬼噬心诀》?"
"这叫诗词,文盲。"风不寒用山河砚接住坠落的青铜鼎,鼎身"瑶池气郁律"的纹路正与玉玦共鸣,"回去告诉你主子——"
他蘸着鼎中血水在镇魂碑题字,每个笔画都引"群冰从西下"的雪崩:"朱门酒肉臭的下一句,是风某来收骨!"
幸存的七个孩童突然集体指向东方:"神仙姐姐!"
晨雾中走来个怀抱焦尾琴的鲛绡女子,她新生的人足踏过处,"所遇多被伤"的焦土竟绽开"菊垂今秋花"。
柳天音甩给风不寒半截"青鸟飞去衔红巾"的绸带:"抱着。"
"这是?"
"你救的三百孩儿里,有个小崽子额生妖纹。"她弹指震碎绸带,露出里面昏迷的鹿角男童,"本宫探查过,是半妖与人族......"
轰!
墨云子自爆的余波突然袭来,风不寒本能地转身护住孩童。他后背"叹息肠内热"的灼痛中,听见柳天音罕见的慌乱:"你颈后的蛇鳞咒印在渗血!"
山河砚突然腾空,砚底玉玦映出"青鸟明丹心"的幻象——
幻象里,苏红袖正在鹿鸣台书写《柏舟》,她腕间"微君之故"的玉镯突然碎裂,融成风不寒此刻护着的半妖孩童眉心血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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