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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凛点头:「你说。」 「属下认为李先生所言的人口税是要有,但不必过极,最好刚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度上,除此之外,再佐旁策。」郑徽眯眼笑。 「王爷,咱们这几月行罢州之事应是得了不少豪强占下的荒田?」 这就是那些想跟宗凛掰腕子的事了,没掰过,吐了多余的荒田出来保命。 「不错,是有。」宗凛沉思:「你继续。」 「若咱们亲去压制豪强士族,总是做事太严苛,到底落了个欺压的名声,可若是,他们自个儿从内乱起来呢?」郑徽反问众人。 众人微愣。 上首宓之听完,反应过来了,她笑开:「懂了,所以,郑先生的意思是,想叫流民们自己主动生乱?」 宓之先出声。 「夫人说得不错。」郑徽弯腰拱手。 「你如何想?」宗凛偏头看向宓之。 原本其他反应过来的人正想抢着说。 可无奈宗凛发话了,他们也只好哑声。 众人的目光都落过来,宓之倒也没怯场:「我是想,流民无籍,不用交税纳赋,所以被蓄奴不一定都是被迫,同样可能是为自保。」 「这一点,荒田不正可解?」宓之笑问:「咱们颁个令,就说手里的荒田是专为流民所分,只要流民登册造籍,便可得数亩荒田,一家得多少,就看他们登册多少。」 如此一来,只要消息传到被蓄奴的流民耳中,为着田土和正儿八经的安稳住所,总会想法子反抗豪强。 再有,荒田总是有限的,流民比之更多,这边荒田被安置完,政策还在,不得了这便宜就是亏损。 那到底哪儿还有多余的荒田呢? 嗯,豪强。 所以何必宗凛这头亲自动手,流民可乱,但只要乱的对象是豪强,那有什么关系? 并且宗凛这头还可以适当的帮点小忙 「光安置下来还不够。」在众人点头期间,宗凛就说了:「加一条,荒田之上安置的流民,头一年赋税全免。」 一年赋税,对宗凛来说不多不少,财库里紧巴点不是不可以。 但免这一年,吸引流民安家,土里不再荒芜,怎么说都是好事,有利将来的天大好事。 「这样是很不错,豪强一边要忍受着高昂的人口税,一边还要防止流民在家中生乱……」罗达哈哈笑:「我瞧着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就是……一开始只怕会出人命吧。」宓之看宗凛,而后又看向众人:「被蓄奴的流民若想奋起反抗,一开始只怕不容易。」 尤其是在大部分人不敢相信真假,小部分人想冒险尝试的那一段时间。 肯定要死人的。 「嘿,这倒巧了,属下这里或可有应对之法。」罗达弹了弹衣裳起身。 「乱世用重典,前头王爷叫属下和几位同僚适当改了一些律法,王爷,夫人请看。」 罗达性子机敏,属于做事不讲忌讳,百无禁忌那一类人。 这样的人道德可能有瑕疵,但人做事通达,敢想敢干,确实也很适合现在的宗凛了。 他往宓之这儿也呈了一份上来。 等宓之看完后,那是真挺想笑,若不说刚刚之事可能还好,这刚商量完再看这个,是真像故意逮着豪强薅啊。 其中一条就是。 「不顾意愿以民为奴者,积一奴则主家杖五十或罚银百两,以此往后倍增。」 ……这句不顾意愿就很好品了。 怎样才叫不顾意愿?这里头的说法可都是捏在了宗凛手上。 但这条律法本质上就是为了保护百姓而出。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换谁来说,保护百姓都没任何问题,这绝对能实施得出来。 宗凛看后也跟着笑:「做得不错。」 不一样 此法一定,也不止是针对豪强大族,许多商户或是其他阴损之地同样要遭难。 但此举就胜在是为王道,并且是由霸道之人执行。 何为王道,以德化民,以仁安邦。 保民,方为王道之始。 谁能不服,谁敢多说一句此条不对,真敢说那便是亲自把把柄送上门。 若真有如此蠢货,到那时宗凛再安排人手出手镇压,那便同样是为了道义仁义。 百姓只会拍手叫好,而宗凛,民心再添。 而要做这事的人选不会是一人两人就能办成,要看的还是各地府衙。 为防阳奉阴违,宗凛这儿肯定要派人往底下四处巡管的,在他往后出门那段时日,这事就交给了李庆绪和仇引。 户籍黄册一事算是目前最急需解决,最要紧的,商议完这事之后,接下来的事就快了些。 照他们的意思就是,还有一样就是军户优抚,这条算是对当年建修水寨一事的延续。 只不过这回的目的从修水寨变成了从军而已。 经过这几年,宗凛麾下这支百胜之师,在民间已然是威名赫赫。 比起当初初来乍到束手束脚,现下已是好了许多。 除开这个,再就是跟书籍文册有关的了。 六州不是桓魏时期的六州,那六州的民自然也不是他桓魏的民。 编书成册,将宗凛之令以平和之语往下分散,要让百姓从心底尊服梁王,彻底以梁民自居。 要做的,就是万民归心。 当然,这事比起前面几个,效果就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看见的了。 但即便如此,此举也是必要。 「说起这个,我这儿恰好也算跟你们想到了一起。」宓之笑了笑:「若想万民归心,光只写这些只怕不够。」 「于百姓而言,最要紧的是谋生,是庄稼,恰好,我出身不高,自小看到的也是如此,此法是缺了东西。」 众人噤声听着。 「往里头添上节气农事一目如何?」宓之看向众人。 微微笑着补充:「召集各地老农,以六州天时节气汇成册文,编于你们的书中。」 郑徽先头本来是皱着眉的,但此刻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他一下站起来:「此举甚好!」 「要我说,百姓对繁文册令能有多大兴趣?可若在里头加上夫人所说的就不一样了。」 说到后头,郑徽面上还有点惭愧:「倒是属下枉为农家子,不曾想到这个。」 这编书一事是罗达提出来的,此时罗达就看了宓之一眼,然后又看了宗凛一眼,想了想没出声。 宗凛摆手让郑徽坐下,而后看着宓之笑:「三娘,还想了些什么,放心说出来,叫他们都听听。」 实话说,他说这话时,语气神色还挺骄傲的。 众人一愣,然后想低头…… 「也没几条,我想的都是小事,诸位先生操劳大事,所以难免对个中小事失了心力。」宓之笑了笑看众人:「那我说说看?」 众人哪敢不应,连忙拱手:「夫人请。」 「好,先不急,方才编书一事我还有话。」宓之说:「编书为其中一道,但我觉得不可只编书,到底于百姓而言,能识字的到底不占多数,不如下至说书人口中,或添至乐百戏伶人之戏目里。」 「我知道这不够庄严肃穆,但自古庄严的东西又能传得多广?本就是为了叫百姓熟知,那自然越俗越好。」 宓之看宗凛:「再说,说书人和戏伶都是可走南闯北之人,六州是根基,但王爷目光所及何止六州,咱们自然也要为将来做打算。」 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听着还叫人舒心,众人看宗凛那神色…… 好吧,肯定是成了。 「说得很好,三娘继续。」宗凛点头。 「嗯,再有就是百姓日常之事,诸位知晓我是二嫁之妇,从前在崔家看这事就多些。」 宗凛看她:「何事?」 「度量衡。」宓之答。 她接着说:「我知度量衡一事该是王爷收复六州后就该做的,诸位想必去年就做过。」 众人点头。 「可咱们到底占跨六州,其中缺漏如何你们可敢想?我只觉得大刀阔斧定下是很好,但难免不太精细。所以最好还是由王爷亲自派人在市集里大张旗鼓来一次,详细到重定标准尺和标准斗。」 「对于重定之前的可既往不咎,但重定之后,必要以严法惩治奸商。」 「我年岁不大,不敢说从前如何,但至少这十来年,如此规矩的事情在寿定从没有过,若办成,咱们同样占了大义。」 且此举最多只威胁商户,但恰好,商户不足为惧,若敢闹,拿下就是。 此事事涉六州各郡,细琐繁杂得很,也并不算大事,但是要亲下民间,是收拢人心的好事。 宗凛应下之后直接让宓之安排,直接阻了底下部分人想要主动请命的心思。 这场商议持续许久,又敲定不少细节,总的来说,只待废州重置郡县一事办妥,这些便可立马展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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