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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效,楚氏是极相信她儿子的本事的。 「好。」她点点头:「你也平安,我叫她们给你熬好姜汤送去。」 宓之应下,最后,眼神看向衡哥儿。 九岁的孩子,已经是半大的少年郎了。 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 「娘,我不怕,我会帮祖母,等弟弟回来我也照看弟弟。」衡哥儿跟宓之保证。 「好。」宓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衡儿也要护好自己。」 宓之走了,在她身后,众人盯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楚氏垂眸回神,扶着季嬷嬷的手缓好。 雨夜,方才因为紧张而忘却的疼现在涌上来。 今夜所有的事都来得太猛,她确实是上年纪了,需要缓缓。 「没孩子的都各回各院,让医署那边熬好姜汤送过去,有孩子的,就带到我主院里头来,谁家的孩子都是,生母不放心就跟着。」楚氏吩咐。 她看众人,喊住了马氏和林氏:「你们俩留在主院帮衬。」 「是。」 「再去锦安堂瞧瞧,王妃病着,今夜只怕也会受惊,看要不要紧。」 在场最没受牵连的只有薛氏。 众人以为是她病了,没出来,所以逃过一劫。 泗水今夜无雨,只不过厮杀的血一样让人觉得潮热。 就在午夜,梁军率先猛攻,打头的依旧是杜魁。 战场在平原,在丘谷,夜深,极难辨。 傅立嵩身着战甲看舆图。 他不会武,但他的意见在此地营帐的地位已经不言而喻。 能打胜仗,不管是将才还是谋才,都值得尊敬。 王虎已然服气得很:「傅大人,这回梁军来势汹汹,只怕是要殊死一搏。」 底下的陈副将倒是摇头:「他们要搏不是此时,既然占住了那几郡,那他们水寨的兵可以过来,没必要非得赌现在,后头涨水,不也一样利于他们?」 「可他们已经带了援军过来!」王虎捶桌,虎目圆瞪:「你敢立军令状,说他们只是试探?」 军令状不是那么随意立的,陈副将自然不乐意。 傅立嵩没说话,众人都等着他的话。 「往京里求援吧。」傅立嵩垂眸:「咱们人不够的。」 「已经去信了。」王虎答:「只是还没答复。」 傅立嵩点点头:「那再等等。」 他深呼一口气,走到外头。 营帐外头的伤兵源源不断从前线回来,这些是可以栽培的,更底下那些,回不来,只能死在战场上。 痛呼声,哀嚎声,直戳人心,更动摇人心。 梁军那头立苍生碑,一路立过来,干的就是收买人心军心的事。 不是不可以效仿,但营帐里那些个大老粗不稀罕跟在人家的屁股后头学。 傅立嵩能出主意,但调不了兵做事,也是无用。 王虎走过来挨着,叹了一声,也像是没话找话,说起宗凛,说他这人打起仗来不要命。 前儿交过手,他们这头王虎带的兵,两人对上了几百刀,最后是宗凛手上的刀照着肩膀砍下来。 傅立嵩没说话,往外走,站在这处山崖上,可以远远看到交战的场面。 「傅大人,您说,宗贼何时会再亲攻过来。」王虎也敛了神色:「只怕到那时才是泗水的殊死一搏。」 傅立嵩笑哼:「泗水……」 王虎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王将军说得对。」傅立嵩手心松开:「得催催援军,三万多,咱们就等着宗贼钻进来。」 王虎一顿,露牙笑:「好。」 同时间的西北千里之外,代州边界,布防换人有半个时辰的不完备之时。 趁着夜色,密密麻麻的黑影快速钻山淌河,从太行滏口径直突而过。 从此地而出,北可攻袭代州大营,南可直入翼州门户。 再往南,便是豫州寿定。 冯玉钦拎着长枪御马疾驰,神色冷然,大部队间歇时,密林窸窸窣窣出来一个人。 「薛叔,许久不见。」冯玉钦看清来人后,便叫亲卫放下长刀弓箭。 「太子殿下。」薛敬山敛眉:「代州已打理妥当,今夜开路予您南进翼州,天亮之前,不会有人阻拦。」 冯玉钦挑眉,半晌笑开:「薛叔果真爽快人。」 薛敬山没应,只再次开口。 「还望殿下,陛下,莫要忘了当初承诺,宗家人活捉,我要亲手斩杀。」 叫阵 冯玉钦一下就笑出来了。 「事毕之后,父皇自然守信。」冯玉钦重新上马,一阵战甲摩擦声,后头的骑兵也已准备妥当:「将军,劳您带路。」 雨停了,寿定天色黑蓝交错。 但护城河外几十里,遍布着数不清的尸山血水。 浓腥味,雨水冲刷不过,慢慢浸入土地。 数不清是第几轮厮杀。 他们是突然闯入的,若不是宓之早有准备,只怕早已攻到城门口。 甚至这些根本不是重头戏,冲锋试水的向来很猛,只要挡过这一阵,会有人出来叫门。 宓之在城墙上看了许久。 陆崇在她身旁守着。 凌波院的人只有金粟和福庆在,剩余的全留在府里护着孩子。 「娄主子,您一夜没合眼,要不去歇会儿。」陆崇实在没忍住开口。 宓之摇摇头,没说话。 天边渐露鱼肚白,天亮了,终于,叫阵的来了。 是檄文,是大晟对梁地的讨檄。 冯牧的反击现在才开始。 「大晟皇帝谨告天地、宗庙、四海臣民: 朕闻天地有常位,君臣有大分。逆贼宗凛者,本代州一武夫,藉父祖余荫,窃据数州,自号梁王,僭越名器,罪不容诛。朕承天受命,继大统于邺京,本欲与四海共休养生息,而宗贼狼子野心,屡犯疆界,荼毒生灵,其罪昭彰,不可不讨。」 檄文细数罪状。 其一曰背恩忘义,禽兽之行。 「昔宗扶极镇守代州,我大魏以国士待之,封王赐爵,恩渥优隆。宗凛少时,亦曾受朝廷俸禄,领国家兵马。及至永历昏聩,天下大乱,朕起兵清君侧,宗凛假托讨逆之名,实则割据自雄。」 其二曰僭越名器,欺天罔人。 「宗凛本一介藩镇,敢自封梁王,铸印设官,俨然敌国。其下群小,竞相攀附,称孤道寡,恬不知耻。尤可恨者,其妾室娄氏,一介女流,竟敢干豫军政,把持权柄。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宗凛宠信妖妇,败坏纲常,致使男子屈膝于妇人,将士听命于床笫,此诚千古未有之怪状!」 其三曰残虐百姓,涂炭生灵。 「宗凛盘踞数州,横征暴敛,名为修水利、兴农桑,实则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凡此数罪,擢发难数。 朕本欲休兵养民,与宗凛划界而治。然宗贼欺人太甚,先犯宁州,再侵泗水,是可忍,孰不可忍?朕今起倾国之兵,誓清妖孽。」 不知道旁人听完什么感受,但宓之听完是笑了。 笑声在鼓声之下钻人心肺之力不减分毫。 城墙高耸,天地一静。 许久,所有人只能听到梁都寿定城墙最高处的女子强悍之声。 「冯牧伪帝,沐猴而冠,得位不正,天下共知。昔永历失德,天下板荡,冯牧趁乱窃据邺京,巨石砸落,火烧须山,天象示警,鬼神共愤。彼不自省,反敢称孤道寡,今又妄发檄文,污我梁王。 此诚,滑天下之大稽。」 空寂之地,军兵列阵,晨风卷起染血的披风,裙裾上干涸的血迹点点。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中。 「吾王闻之,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民心有向,必归仁者。伪帝冯牧者乘永历失德之际,窃据大位,僭号改元。 「今布告梁地黎庶,吾王诛杀冯祸,此乃吊民,伐罪。」 此言罢,战鼓立时再响。 陆崇立身拔弓,拉满,箭矢飞刺,直中来犯面门。 死战,不妥谈的意思。 宓之看向娄凌云,娄凌云已经单膝跪地。 「哥,你去吧。」 「属下遵命。」 天亮了,新的战乱将要再起。 对方领头的是谁还没出来。 不过应当也快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寿定之外的事情,而王府之内,城墙之下,突如其来的急乱报来。 是寿安亲自过来的。 宓之皱眉,让亲卫放人。 「主子,出大事了,您快回府吧,王妃自尽了!」 气氛霎时一静。 王府里,锦安堂外站着许多人。 是清晨,空气本该清新,但世子只觉得头晕目眩,他跪在锦安堂之外,完全懵了。 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 没有哭声,但却是极度压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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