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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基础弱,一下子听不懂是正常的。”郑临渊语气平静,顺手去拿桌面上的数学书,翻开理论公式的那一面,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起,“我重新带你过一遍定理。要听。”
沈浮汐放松了些,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郑临渊会像平时那样开着玩笑嘲讽他,但事实上却有些出乎意料。
每一步过程都被细致地写了出来,甚至连内角和的加减计算都列了竖式,郑临渊再次讲了一遍,沈浮汐大致听懂了,只是盯着试卷上的清隽字迹,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你应该写在草稿纸上的,”沈浮汐指了指那道题,“这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我的字。”
他回头,看见郑临渊正盯着自己,眼底藏着柔和的笑意。
——
李龙华带了十几个人打架,沈浮汐还觉得莫名其妙,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尤其是看到对方只来了六七个人,力量对比悬殊,就更觉得不讲武德。于是自己走远了些,靠在走廊的护栏边说帮忙看风,格外悠闲地听那群人吵架。
其实一开始没打算动手,但李龙华行事浮夸,嗓门也大,把对方吼得怒发冲冠,忽然就伸手推了把李龙华。
李龙华愣了一刹那,随即表情扭曲起来,一手就抡了过去。
打起来了。沈浮汐觉得有些难办,这么多人动静也大,万一把老师招过来就麻烦了。
对面只来了差不多一半的人,没过多久就被制服着气喘吁吁,转角处忽然出现了个女生,本以为是过路的,没想到直接冲过来扇了其中一个人一巴掌。
那个人瞬间冒了火,想要去拽女生的头发。沈浮汐终于动了动,声音提高几分:“诶——”
人群的目光也望过来,注意力暂时转移。
沈浮汐将那个人扯回身后,一边转头去看李龙华,语气毫无波澜:“李龙华你怎么找的人?连女的都打。”
李龙华以为他要来劝架,脸色也不爽起来,刚要反驳几句,却又听见沈浮汐跟刚才被打的那个人说道:“问问哪个是她男朋友,补他脸上。”
李龙华笑了一声,沈浮汐从来就这样,一报还一报,心里算得比谁都清。
沈浮汐叹了口气,浪费的时间够久的了,看他们吵架也枯燥得要命,于是走到李龙华身边:“逞完威风没?回去上晚自习。”
——
新分班没出一个月,班里就飘起情愫暗涌的荷尔蒙气息。总有人上课眉来眼去,纸条来回传了几万次。就连班主任都发现了气氛不对劲,专门开了节班会强调异性交往要有分寸,但都被班里同学当成了耳旁风。
烂班纪律差,旁边那对同桌正在搞暧昧,经常上课讲悄悄话,动手动脚地小打小闹,沈浮汐听着烦,李龙华却在前面天天起哄似地开他俩玩笑。
班里最吵的几个人在他周围绕了一圈,他连睡觉都不安稳,随时都能听到窃窃私语。
今天吃了午饭回班,就发现旁边那男的把周围的桌椅清了,没敢动沈浮汐和李龙华的,就在他俩桌旁擦着边掠过,摆了一圈心形蜡烛。又从储物间抱了一捧艳红的玫瑰花,站在圈里等那个女生回来。
班里人闹哄哄的,给他壮胆。那男的专门没吃午饭,花了些时间布置现场。沈浮汐看着那一圈被点燃的蜡烛,心想要是被郑临渊看见,估计二话不说又要扣分。
没过一会儿,那女生就跟着同伴经过窗边,全班同学霎时安静下来,灭了教室前面的灯,唯一留了男生头顶的那一盏,营造了点聚光灯下的主角气氛,瞬间浪漫起来。
女生进来的时候果然惊讶得走不动道,又被旁边先反应过来的同班笑着拉了过去,然后被推搡着进了蜡烛摆的爱心圈里。
男生递过手捧花,情意深切地说了一大段酸得倒牙的情话,女生几乎潸然泪下,周围的人开始不约而同地喊“答应他”。
女生含泪点头,然后被男的抱进了怀里,同学们又顺势换了口号“亲一个”。李龙华在旁边呼风唤雨的,像个婚礼司仪,调动着全班气氛高涨。
沈浮汐看着好笑。
然后俩人就真的如胶似漆地亲在了一起,同学们嫌弃地“咦”了一声,拖了好长的尾音。等俩人分开以后,男生就四处找着被自己不知道移到哪里的座位,弯腰去抽屉里掏东西,是一大袋喜糖,面色欢喜地给周围人分发。
幼不幼稚,过家家似的。
几枚喜糖递过来,沈浮汐伸了手,阿尔卑斯蓝莓味。他盯着看了会儿,然后五指收拢,将糖揣进了兜里。带回去给沈欣月吃。
守在前门的人忽然大声喊了句“老师来了”,众人慌忙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将一地的蜡烛踢去储物间,玫瑰花也藏进座位边,迅速将桌椅恢复原位,终于在老师踏进班级之前,若无其事地安坐在座位上。
只是那一缕玫瑰花的浓香还未散去,氤氲在狭窄幽闭的教室内,混着股汗酸气息,以及中午有人偷偷在教室内泡面的调料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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