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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津的声音不大,但恰恰能从耳膜传达到心脏:“蒋平延,周妈妈给福利院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都说过,不被爱不是我们的错,想被爱也不是我们的错。”“上次没有回答你,其实我一点也不害怕你。”蒋平延在楼上给他扔下来的羽绒服,在酒吧给他扔的那只烟,在医院给他的安慰,在雪夜给他拢上的围巾,所有都证明蒋平延不是一个应该被害怕的人。“所以别难过了,你妈妈她也是身不由己,如果换一种换一种经历或者人生,她一定也想好好地陪你长大。”祝安津不知道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是否有资格替蒋平延说出这句话,不过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一直这样希望的,希望他的父母是因为身不由己,才不得不将他遗弃。蒋平延的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嘴角动了动,声音带着醉意,有些含糊不清:“我好像不能不难过。”“祝安津,如果我现在哭了,你会怎么做?”祝安津愣了愣,他认真地端详着蒋平延泛红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点水渍的痕迹:“我会给你一个拥抱。”“不对。”蒋平延挪动着,凑近了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蒋平延的睫毛扇动了下:“狗会用舌头舔掉眼泪。”因为人的突然靠近,祝安津紧张地抿住唇,可那双枯井里面仍然没有水,祝安津意识到蒋平延只是在拿他取乐:“你没有要哭吧?”蒋平延没有回答,还是长久地注视着他,人的脸色似乎变得柔和了些,又或者是酒精的迷醉导致面部神经失控,蒋平延收紧了与他交握的手,而后另一只手臂重新绕到了他的后背,将他抱进了怀里。他听见蒋平延呼吸的频率,起伏都没什么规律:“祝安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蒋平延的脸再次埋进祝安津的颈窝,鼻尖蹭着祝安津的皮肤,祝安津也再一次愣住,因为没听懂蒋平延的这句话:“什么没有变?”蒋平延没有回答他。人沉默地抱了会儿他,转了话题:“我明天要晚一点回来。”祝安津顺着人的话往下接:“有什么事情吗?”“给何安换一家疗养院,最好让蒋国明找不到。”能行吗?祝安津觉得可能性很小,但他也并没有问,只是“嗯”了一声。蒋平延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动起来有点痒:“我能等一会儿再去洗漱吗?”祝安津试探着问:“你会睡着吗?”毕竟人身上实在是不太干净。“睡着了你要怎么办?”能怎么办,这是蒋平延的家,蒋平延的床,祝安津的手已经在交握中生出汗,变得粘糊:“不能怎么办。”“帮我换衣服洗漱吧?”“不可能,你太重了”蒋平延的眼睛弯了点,手臂调整了一下位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仍然紧握着他的手掌:“不会的,就几分钟。”躺下,给你打脐钉。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了。那晚蒋平延喝醉酒,只是这长久的两个月的一个短暂小插曲,第二天蒋平延就已经恢复了常态,正常起床,正常洗漱,正常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又弯下腰,俯身把还在睡的祝安津抱住。西装和被子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他只是双手握住了祝安津温暖的脸,带着一点凉的指尖把祝安津冻得躲了躲,又没能躲开,被人捏紧了脸颊,嘴唇挤出缝。“早上好”祝安津眼睛都没睁开,低声嘟囔。昨晚蒋平延收拾到太晚,他又怕蒋平延大半夜起来偷偷哭,于是闭上眼也无法安眠,蒋平延一点动静他又惊醒,直到后半夜才真正睡着。“早上好。”蒋平延的手顺着祝安津的脸颊耳根往后,将祝安津的后脑托起来点,在后颈缓慢地蹭了几下,才放开。祝安津重新陷入了柔软温暖的被窝,声音含糊,越来越低:“出行顺利,今晚不要再喝”大概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祝安津话都没有说完就又要睡着了,没了声音,嘴唇也不动了。蒋平延又直了身,安静地看了他半分钟,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房。到了晚上,依旧是没有情绪的、仅做治疗和安抚的拥抱,蒋平延仍然习惯地把手钻进祝安津的衣服里,捏他平软的肚子。就像无法制止蒋平延的手癖,祝安津无法制止自己的身体起反应,后来他的腹部变成了某种奇妙的开关,类似于控制电闸的升降装置,蒋平延一捏,电闸便缓缓升起,车间机械开始运作,发出特有的噪声。祝安津非常困扰,他原本以为习惯了就好,却发现自己的脸和耳根只会越来越烫,长时间过后,他开始不敢直视蒋平延的眼睛,在人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时止不住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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