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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说什么?她会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眼神看她吗?还是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沉默地、不容拒绝地把她带回去?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油纸里的栗子糕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不是沈清简。
是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年轻男人,正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蹲在路边玩手机、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女孩闻声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接过男人递来的奶茶。
“等久了吧?这单绕路了。”男人挠着头,语气亲昵。
“没事啦。”女孩站起身,两人说笑着,并肩走入渐密的雨帘中。
只是一个同名的陌生人。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属于别人的呼唤和重逢。
沈清欢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仰望的姿势,仿佛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石膏像。
刚刚狂跳的心脏,像一脚踩空,直直坠入无底冰窟,落得又快又狠,留下胸腔里一片冰冷的、空洞的回响。
耳朵里的轰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的、令人无处遁形的雨声,和街上嘈杂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声车声。
原来不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她或许刚刚发现她不见了,或许正在看监控录像,或许在打电话四处询问,或许……正被愤怒和失望充斥,根本不会出来找她,至少不会这么快,用这种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方式,在一条陌生的老街上喊她的名字。
是她自己想多了。
是她潜意识里,还在可笑地期待着,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那双能铺满地毯、养好小猫、画出爱心早餐的手,终究会穿透这冰冷的雨幕和陌生的街道,精准地找到她,抓住她,把她带回那个安全的、也是令人窒息的牢笼。
期待落空的瞬间,比离家出走时感受到的“自由”,更让人难以承受。
捧着栗子糕的手指,一点点变得冰凉,甚至开始细微地颤抖。
油纸包上的暖意,此刻像一种讽刺,烫着她的掌心。
刚才那口未曾咬下的香甜,此刻堵在喉咙口,变成了难以吞咽的苦涩硬块。
雨似乎更大了些,顺着屋檐汇聚成串,滴落在她脚边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浑浊的水花。
街上行人匆匆,霓虹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没有人在意这个蜷缩在屋檐下、捧着一包栗子糕发呆的美丽女孩。
她的出走,她的恐慌,她那点可怜的期待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失落,在这庞大的城市雨夜里,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
栗子糕的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却再也勾不起任何食欲,只带来一阵阵反胃般的酸楚。
她以为逃离了被监控的目光,就能获得喘息。可此刻,在这无人认识、也无人注视的街头,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比被监控更深的、彻骨的孤独和茫然。
姐姐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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