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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进凹槽!"胡凯旋的吼声混在炮火中,四皇子鬼使神差般照做,当组件严丝合缝嵌入弩车底座时,整架弩车突然展开成六角形,每个角都弹出带倒刺的旋转刀片,流民们喊着号子将二十架弩车拼成个巨大的齿轮阵,赵无咎的第一炮弹正好砸在阵眼。
地动山摇的爆炸中,四皇子被气浪掀飞三丈远,他吐着血沫抬头时,看见漫天炮火竟被旋转的刀阵弹向四面山崖。崩落的巨石轰隆隆堵住隘口,赵无咎的后援部队被自己人的炮火截在山外。
"这叫反应装甲。"胡凯旋拖着受伤的身体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齿轮,"用敌人的力量打敌人..."话没说完就咳出带血的唾沫,四皇子突然现胡凯旋里衣缝着奇怪的口袋,每个兜里都塞满画着草图的碎布。
胡凯旋咳出的血沫子溅在齿轮上,四皇子刚要伸手去扶他,西北角突然传来木材断裂的脆响,两人同时扭头,看见赵无咎的冲车撞破了最后一道栅栏,包铁的车头滴着桐油,眼瞅着就要碾过堆满零件的草垛。
"拆三号轴承!"老武瘸着腿从浓烟里钻出来,独眼被熏得通红,流民们像被抽打的陀螺般动起来,几个半大孩子竟用门闩当杠杆,硬生生把弩车底座撬成两半,四皇子还没看明白,就见胡凯旋抄起半截车轴插进泥地:"挂牵引索!"
二十几条麻绳突然从焦土中弹起,原来早先埋着的根本不是绊马索,而是用驴车轱辘改装的滑轮组,赵无咎的冲车刚撞进包围圈,流民们就像拉纤的船工般喊着号子拽动绳索。四皇子眼睁睁看着三丈高的冲车被麻绳勒得离地三尺,包铁的车轮在空中空转,活像只翻了壳的王八。
"放!"
胡凯旋的竹哨吹得凄厉,悬空的冲车轰然砸向自家弓弩阵,赵无咎的玄甲军慌忙后撤,却踩中了昨夜埋下的陶片陷阱,那些碎瓷片上全抹着腌菜汁,战马沾上就开始癫。四皇子攥着剑柄的手指白,他分明看见有个流民正在用捣衣杵往瓷片上涂粪水。
"该咱们的"刺猬阵"了!"胡凯旋抹了把脸,血和泥糊成一团,老周瘸腿蹦得比兔子还快,带着七八个铁匠掀开草垛,底下竟藏着上百个带铁刺的藤球,四皇子突然想起这些天妇人们一直在编的"鸡笼",敢情每个缝隙里都插着淬毒的鱼钩。
流民们两人一组抡起藤球,像抛石索似的甩向敌阵,玄甲骑兵举盾要挡,谁知藤球撞上盾牌就炸开,铁蒺藜混着石灰粉劈头盖脸往下砸,有个百夫长刚张嘴要骂,就被迷了眼,胯下战马又被铁刺扎了屁股,疯牛似的撞翻自家旗阵。
"换二段式!"胡凯旋吼得破了音,妇人们立刻从腰间抽出纺锤,麻利地往藤球里塞进火折子,这次抛出去的刺球在半空就烧成火流星,落地又引燃了早先洒在地上的菜油。四皇子闻着焦糊味直犯恶心,这分明是御膳房烤乳猪的香料味儿,胡凯旋居然拿桂皮当助燃剂!
赵无咎的面具终于裂成两半,露出张被火燎过的脸。他挥刀砍翻两个逃兵,突然吹响鹰骨哨,山坳里顿时传来闷雷般的响动,五十具包铁床弩被推上前线,弩臂比宫里的盘龙柱还粗。
"他娘的掏家底了!"老周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将军,咱们的"百足虫"该上场了吧?"
胡凯旋却没答话,转头盯着四皇子腰间的玉佩:"借您绶带一用。"没等对方反应,他哗啦扯下玉带钩,顺手扔给正在组装零件的铁匠。四皇子刚要作,却见那玉带钩被卡进个铜制转盘,咔嚓一声,二十架拆散的弩车突然自动拼接成条三丈长的蜈蚣状怪物。
"放弦!"
老武独眼瞪得溜圆,抡锤砸向机关枢纽,那条"铁蜈蚣"浑身关节咯吱作响,上百支弩箭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箭尾还拴着浸油的麻绳,赵无咎的床弩手刚要还击,就被交叉火力网罩了个严实,更绝的是那些麻绳在半空结成蛛网,着火的箭镞引燃绳网,直接把床弩阵地变成了烤炉。
四皇子突然现自己的玉佩在微微烫,定睛一看,那玉带钩正在机关里泛着红光。他猛然想起这是父皇赏赐的西域暖玉,敢情胡凯旋早就看出这是上好的导热材料!
"小心冷箭!"
胡凯旋突然扑倒四皇子,一支透甲箭擦着冠飞过,把神像的脑袋炸成碎片,四皇子躺在碎砖上,看见胡凯旋后背插着半截箭杆,血顺着自己的随身军刀的刀刃往下滴。远处赵无咎正在重组骑兵,这次他们学乖了,每匹马都蒙着眼罩。
"该...该用那个了..."胡凯旋咳着血沫子,从里衣掏出个竹筒,四皇子接过来一掂量,差点没拿住,这玩意比他书房最重的兵书还要沉,打开筒盖,里面是画满红圈的牛皮地图,每个标记旁都标着奇怪的符号。
老武突然狂笑着冲过来,瘸腿上的绷带渗着血:"老子等的就是这茬!"他抢过竹筒倒出堆木牌,每个牌子上都刻着数字,流民们像领粥似的排队领取,四皇子这才看清,那些木牌竟是不同部件的组装编号。
当赵无咎的铁骑开始冲锋时,战场上突然竖起三百面门板,不是普通门板,而是用拆散的马车、棺材甚至茅坑隔板拼成的移动城墙,每块板子后面藏着三个流民,拿木牌的负责卡榫,没牌的负责泼粪水——真正做到了人尽其用。
"转!"
胡凯旋的号令混在战鼓里,三百面门板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五十架改良版抛石机。但这次抛出去的不是石头,而是装满毒蚁的陶罐,赵无咎的骑兵刚冲破门板阵,就撞上黑压压的虫云,铁甲缝隙里钻进的毒蚁见肉就咬。
四皇子突然嗅到一丝甜腻,扭头看见妇人们正在熬煮糖浆,胡凯旋咧着干裂的嘴唇笑:"蚂蚁最爱蜜糖..."话音未落,那些沾了糖浆的毒蚁果然更凶了,有些甚至顺着战马鼻孔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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