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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彷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一同咳出。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每一声咳嗽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在心口疯狂钻探,让她痛不欲生。
因为极致的痛苦,她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毕露,显得无比狰狞。
她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被褥,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噗……”
殷红的血沫喷涌而出,溅落在她紧紧抱在怀中的提线木偶上。
那木偶是丈夫明磊落留下的,是她这几年来唯一的念想。
此刻,那张涂着油彩的木偶笑脸上,沾染了点点猩红,看上去诡异而又悲凉。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自己剧烈的咳嗽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她恋恋不舍地看向紧闭的房门,目光彷佛能够穿透那层薄薄的木板,看到自己那个刚刚走出去的女儿。
“我家的小明珠,那么可爱……”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女儿端着药碗,一脸认真催促她喝药的模样。
“好像……好像一直陪着她啊……”
多想再看看她练剑的样子,多想再听她喊一声娘,多想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子……
可是,不行了。
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飞速抽干,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咳咳咳…..”
又是几声无力的咳嗽,更多的淤血被咳了出来,粘稠地挂在她的嘴角,也一滴一滴,落在怀中那个不会说话的提线木偶上。
彷佛在为它描上新的妆容。
她的手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再也无法抬起,甚至无法再抱紧怀里的木偶。
她只感觉自己的头变得无比沉重,像是灌满了铅水,沉沉地垂了下去,再也难抬起半分。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不断下坠,最后的执念支撑着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只求……只求我家的小明珠……快快乐乐……快快……乐乐……”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
“快…快…乐……”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她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此时,房间门外,小明珠并没有走远,更没有去拿什么剑。
她就蹲在冰冷的窗台下面,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似乎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天真,那么无忧无虑。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娘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知道大夫每次诊脉后都只是摇头叹气,也知道娘亲让她去舞剑,只是为了支开她。
此刻的小明珠,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房间里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听见了。
那最后微弱的祈愿,她也听见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豆大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眶中疯狂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她捂在嘴上的手背,又滴落在她满是尘土的衣襟上。
她想要放声大哭,想要撕心裂肺地喊出来,可是她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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