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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旧金山市区发生了一起严重火灾事故,雷电劈在街边一棵老橡树上引起了大火。根据目击者描述,他们首先听到了爆炸般的巨响,然后才看到火光。有人以为发生了地震,因为那声轰鸣将整条小街都震动了,燃烧的橡树很快连累了旁边的植物,窜天的火焰腾飞高扬,火光点亮了半条街,方圆十几公里都能看到浓重的黑烟和炫目的火舌。
消防车从四面八方奔驰而来。电视台的记者赶到现场时被巨大的火焰震惊,她这样说——
“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在旧金山见到这么大的火灾了,它像是奥林匹斯从天上偷下来的火种,蓬勃而原始,让人同时感受到毁灭与重生的力量。”
晚上十一点,一辆YellowCab在金门大桥下接了一位年轻的亚洲脸乘客。
这个年轻人形单影只,神情寡淡,微微弓着背,如吟游的诗人徘徊在桥底的钢柱下。他阴柔的眼睛藏在刘海的缝隙中,看上去病态而神经质。司机本来不想让他上车,却见他咳了两声,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于是司机没忍心拒绝,客气地问了一句:“您去什么地方?”
年轻人犹豫了很久,轻轻说:“去最近的警察局。”
这一路都很沉默。司机惴惴不安,试探道:“您还好吧?需要帮忙吗?”
年轻人摇头:“不,不用。请您带我去警察局就好。”
他说话很有礼貌,司机下意识觉得他并不像是个为非作歹的人。
——该不会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吧?
到目的地后年轻人抽出钱包里的一些卡片,然后将整个钱包扔给了司机:“不用找了。”
那里面有一千多美金。司机瞠目结舌,想把钱包还给他:“先生!您的钱!”
年轻人摆摆手,已经下车了,也许是因为钱财都没了,他的步履非常轻松,大大方方就进了警察局。值班的警察见到他诡异的样子却吓一跳——
年轻人露出一个笑容,双手举高:“这么晚打扰了,我是来自首的。”
喻江收到最后一条林雪迟的短信是在傍晚六点半。那时候他正在去塔科马机场的路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当他到旧金山的时候,OscarCollins应该已经“意外停止呼吸”。
当天晚上的飞机因为天气问题晚点了,据说旧金山一直打雷,于是到八点钟飞机才起飞。关机前他想打个电话给林雪迟,但是林雪迟没接,为了保险他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
“您好,A15病房的病人今天有位探视者,请问他离开了吗?”
护工说:“是林先生吗?我还没有看到他离开。”
疗养院进门出门都是要登记的,如果前台的护工没有看到林雪迟离开,那就证明林雪迟应该还在疗养院。喻江稍微放下心来,按照空姐的嘱咐将手机关掉了。
然而等飞机降落在旧金山的时候,林雪迟依然联系不上。
喻江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没有急着去疗养院,果断拨下另外一个号码:“Briden,是我。我急需你帮一个忙,非常紧急,你马上去一趟马尔特疗养院,越快越好。到医院之后不要急着进去,听我的消息……好的……谢谢你……这很重要……”
十点多,奔驰的小轿车内喻江手机尖锐的铃声终于打破了安静,他接起来——
“这里是马尔特疗养院,因为我们联系不上林雪迟先生所以只能打给您,打扰了吗?”
喻江说:“没有。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查房的时候发现A15病房的病人OscarCollins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我们十点钟的时候例行要查房的,但病房里已经没有人了。您知道他的情况的,他根本没有办法自己下地走路,他已经非常虚弱。但现在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他。”
“雪迟呢?他今天应该去过疗养院探视的。”
“是的,我们查到了他的探视记录,他在八点半的时候就离开医院了。前台的登记员有印象,他是一个人离开的,并没有和什么人一起离开。我们也没办法联系上他。”
喻江说:“好的,我知道了,我先想办法联系他,请和我保持联络好吗?”
他挂了电话,目光通过后视镜投在后排座位上的尸体袋上,对驾驶员露出微笑来:“谢谢你Briden,还好赶上了。”
午夜。旧金山警察局。询问室。
“林先生,您想自首?”警员翻看着手里的驾照。
坐在他对面的林雪迟冷静地点头:“是的,我来自首,我杀了我父亲OscarCollins还有贵警察署曾经的外勤队长KyleKlum。这两个人都是我亲手杀害的。”
警员听到K.K的名字很震惊:“K.K的案件涉及到我们旧金山一桩庞大的案子,我想您也许不知道。他的情况非常特殊。如果是你杀了他,那么你就是‘旧金山左小脑’案的犯罪者吗?”
“不是,我不是他。”林雪迟摇头:“但是K.K那桩案件是我犯下的,是我杀了他。就在不久前我刚刚杀了我亲生父亲OscarCollins,他现在在马尔特疗养院,如果你们打电话去问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发现尸体了。”
警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的说法没什么可信度,他让身边的同事去打电话确认:“你的意思是你在三年前杀了K.K,然后今天又杀了你的父亲,你杀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我父亲从小打我,甚至在我成年后还派人想要杀了我,所以我出于报复心理杀了他。我杀K.K是个意外,他想要杀我,我出于自我防卫的目的杀了他。”
警员挑了挑眉:“K.K想杀你?为什么呢?你父亲又是让谁来杀你呢?”
林雪迟咬咬牙说:“三年前我父亲指使了K.K到酒店里来杀我,但是被我杀了。这就是整个故事的全貌。K.K认识我父亲,他助纣为虐,但杀了他之后我仍然不满足,所以今天我杀了我父亲。”
警员打量他的纤弱身板,就算三个林雪迟也不见得能把魁梧壮硕的K.K撂倒,怎么看K.K都不会死在他手里。这个故事实在是编的太糟糕了,虽然很有想象力。警察叹了一声,几乎可以确定今天晚上接待了一位精神病人,顿时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很抱歉,K.K的案子已经交由FBI去处理了,我们这里无法对您进行立案调查。您可能要去找一找F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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