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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4等一个人
开学之後,时间马上过得快很多。
黎沿没有选择跟上高三,而是重新回到高一,带着一帮乳臭未干的新生从“水金地火木土天海”开始学起。
比以前带高二要轻松很多。
教学方面是这样,但学校绝不会让每个老师有一秒钟的休息时间,党建工作丶教研会议丶教学技能比赛丶社团活动等等,黎沿每次经过主科老师的办公室,都能感受到里面溢出来的冲天的怨气。
他自己也很少有时间去想以前的事。
11月份,期考过後,天气渐渐不那麽炎热,下过几场所谓的“秋雨”後,每天出门都是干爽的微风和暖和的阳光。
邹漾终于在某个周五的晚上把八卦小群的几个朋友凑齐了,大家一起去外面打火锅,开了个包厢,方便大谈特谈教师职业生涯的辛酸。
肉涮到一半照例开始吐槽和吃瓜。
“漾漾,听说王主任让你去参加语文的教学技能大赛,你拒绝了?”
“多好的机会啊,还是市级的奖项,你怎麽想不开不去啊?”
“呵呵。”邹漾凉凉地笑起来,“你不知道吗,本来这种比赛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喽啰去啊,肯定早早被有优先权的人拿到名额了。是因为後面突然有了省赛的名额,人家要省赛,不要市赛了,市赛的资格才落到我头上。”
“这样啊……”
邹漾挥舞筷子,越说越激动:“我是什麽很贱的人吗?一开始让我去我还可以考虑,现在别人不要的东西给我,我才不稀罕呢!反正我也不做领导也不马上评职称,本来事情就多了,谁爱折腾谁去!”
于是大家接着大肆吐槽领导层的各种离谱决策,宣泄半个学期以来压抑的怒火。
宣泄完毕,才有心情转移到吃瓜上。
邹漾说:“你们知道,陈敬生和彭雁分手了吗?”
黎沿微愣:“不知道。”
陈敬生就是当初跟他们三个人约好了一起去新疆旅游的男同事。他追求吴文珺过于心急,撺掇黎沿一起加入邹漾和吴文珺的旅行,临近暑假却忽然和英语科组的彭雁老师成功拍拖了,于是临近出发给三个人放了鸽子,和彭雁一起去云南了。
有人问:“怎麽分的?”
邹漾笑嘻嘻说:“听说是暑假从云南回来之後就吵了好几次架,前几天刚分手时,彭雁用word文档写了好几页分手理由发给陈敬生,上面细数了他们在云南发生的种种不愉快。”
末了,她又补充:“还是用仿宋GB2312写的。”
黎沿没忍住笑起来。
大家争着问哪里有word文档的原版,但这东西只要彭雁不发给别人,肯定不会流传出来。
有人唏嘘:“可见,两个人适不适合相处,出去旅游一次就知道了。”
有人赞同:“是啊,旅途开心愉快才说明适合过日子,要老是发生分歧,三观肯定不和。”
黎沿把虾滑放进蘸碟,动作顿住。
吴文珺说:“像我们和黎沿暑假去新疆那次多顺利呀,一点不愉快都没有!要是加上陈敬生,可能就不一样了。”
邹漾哈哈大笑:“咱们真好,下次还一起做旅游搭子!”
黎沿也跟着笑了笑。
蘸料总是越吃越咸,他放下筷子,低头翻手机,点来点去,最终划拉到很後很後的下面,点进陈炫的微信里。
他和陈炫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八月份,那时大家在营地里打火锅,黎沿说要吃虾滑,陈炫回复“收到”,发了一个表情包,字里行间透着轻松和俏皮。
此後,就再也没有互相发过信息。
伊犁州发生过的一切越来越遥远,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在记忆深渊里。
和伊犁所有有关的人里,只剩下希仁在和黎沿保持联系。
希仁有时候发来几道地理题问他,有时候同他倾诉月考丶期考的焦虑和烦恼,有时候还聊点情感问题,比如和宿舍哪个女生有矛盾,和班里哪个男生有暧昧等等。
黎沿不管多忙,都会耐心回复她的信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把自己和新疆重新联系起来,才能确定那不是一场梦。
十一月中旬,希仁发来信息:[伊宁早就下雪了,我爸妈都不在赛湖了,他们回博乐之前给我拍了这个照片。黎老师,漂亮不?]
下面带了一张照片,是白雪皑皑的雪山,和枯黄裸露的牧区草原。
黎沿问:[有人去旅游吗?]
希仁回答:[有,但是很少,毡房都不开,很多马队和司机也都回去了。]
[回哪里?]
[不知道,总之不在赛湖。]
黎沿放下手机,拉开窗帘,窗外艳阳天,楼下不管什麽树都是绿绿的,有些行人还在穿短袖。
他感到和新疆越来越远,远超过了五千公里。
他对陈炫说“以後不要跟我说话了”,陈炫就真的不找他了。也许对陈炫来说,他真的只是相伴一个月用来排解孤独的伴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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