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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分开后日子,像被切成两半的苹果。
平时住秦家,父亲会陪我看纪录片、带我射箭、骑马,我有时候会去何家,母亲会带我去粤州的长隆玩。
他们从不在我面前说对方坏话,甚至会在我生日时一起出现,像从前那样笑着看我吹蜡烛。
父亲想教我看财务报表,带我去南粤参加医疗行业峰会,指着台上的专家说:“以后这些资源都是你的。”
我却总溜到会场角落的医疗器械展区,对着心脏搭桥模型研究半天。
有次趁他不注意,溜进何家医院的儿科诊室,看护士给小朋友打预防针。
被母亲抓个正着,她没骂我,只是蹲下来问:“喜欢这里?”
我点头,她摸了摸我头发。
“喜欢这里就好好学习,考医学院,当医生救死扶伤。”
母亲的指尖轻轻落在我发顶,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
那句“当医生救死扶伤”说得很轻,却像颗种子砸进了名为理想的松土里。
十六岁。
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那天,我当时正在练散打。
教练把我从擂台上拉下来,说:“秦言,你父亲…”
我没听完就往外跑,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快要绷断的弦。
葬礼上,秦昭穿着一身黑裙站在灵前,她接过秦氏董事长的聘书时,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挺直了脊背。
像当年那个护着我不让我摔倒的姐姐,只是眼里的光,冷了许多。
她朝我走过来,递了块叠得整齐的手帕,声音有点哑:“哭出来吧,没人笑话你。”我没接,转身就走了。
三天后,我去了南粤。
南粤的冬天没有暖气,体育场馆内穿得单薄的选手们在过道里来回跺脚。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桌子那边有动静。
一个穿着赛服的女生正趴在那堆袋子上,胳膊伸得老长,像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
我没太在意,转回头继续听教练分析战术,可没过几分钟,“哐当”一声脆响。
循声看过去时,我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消失了,那女生正蹲在地上。
我的保温杯滚在她脚边,水漫了一小片地,她正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掏纸巾,蹲在那儿一下下擦着,背脊躬得像只受惊的虾。
那瞬间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回到家时,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
我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舅舅何深发来的消息,问我想上哪所中学?我回了条:【没想好】。
躺在沙发上,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
林疏棠红着脸喊“妈妈”的样子突然冒出来,还有她拽着我护具腰带时,眼里带着点不服输。
膝盖好像还能感觉到她刚才顶上来的力道,不重,却挺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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