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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泛割断带子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以为自己会死,可他还活着。
短暂的昏厥过后,是席卷而来的疼痛和冰冷。寒气透过皮肤渗入骨髓,令他四肢百骸都浸着冷意,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
濒死之际,他意识混沌,只想拼命逃离周遭的寒冷。
哪怕死,他也不希望自己是被冻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几乎僵住,不再觉得冷,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直到面颊传来了一点温度。
那温度来自一只手。
苏泛呼吸困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但他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浑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到了被那只大手覆住的地方。
这人的手真的很烫。
苏泛恍惚间甚至有些贪恋那点温度。
他怀疑自己临死前做了个梦,因为太冷,便幻想出了一点温度,试图望梅止渴。
后来,那只手移开了。
他面上残留的温度也顷刻散去。
那只手却换了个地方,将他从上到下捏了一遍,似乎是想看看他断了哪些骨头。这人动作粗鲁,捏过断骨处时令苏泛疼醒又晕厥,生不如死。
后来,苏泛感觉那只手在自己心口多停留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那只手太暖和,自那以后苏泛的意识便渐渐稳定,虽然依旧昏迷着,对发生的一切却不是浑然无知。
苏泛认定,应该是刺客追来了。
这混蛋当真坏到了家,要杀人也不给他个痛快。
对方也许是怕他死得太利索,并没有当场杀他,而是将他从雪地里拎了起来。不是那种对待伤患的姿势,而是像猎户打了兔子那般随意扛在肩上。
不知是对方手法高明避开了要害,还是苏泛命大。他浑身多处骨折后,被那般拎着抗走,竟然没死在路上。
一路颠簸后,仅存一口气的苏泛被放到了一张很硬的床上。
也许是刑房里施刑的那种床,又冷又硬,硌得人骨头和肉都在疼。苏泛猜测,对方应该是要对自己用刑了,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剥去了衣服。
与其说是剥,不如说是撕。
外头的衣服还好说,贴身的里衣沾了血又结了冰,几乎和他的皮肉沾到了一起,布料撕开时苏泛都担心自己的皮肤会被掀起来。
不知这是哪家的掌邢,当真龌龊。
行刑就行刑,竟还要用这种方式折辱他!
苏泛心中愤懑,只觉心口一阵闷痛,猛地呛了一口血出来。
血顺着他的唇角淌下,经过耳垂一路向下,没入脖颈后的发间。鲜艳的红突兀地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将垂死之人映衬得越发脆弱生动。
然而,一切仅仅是开始。
苏泛感觉肩头传来粗糙的触感,又是那只很热的手,毫无分寸地压在他肩上,指腹的茧子刺得他有点疼。但这点疼,和他接下来要经历的一切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男人手掌忽然用力。
伴随着咔嚓一声以及剧烈的刺痛,苏泛肩膀错位的关节得以复位。
继而是胸口的肋骨……
还有胳膊、腿和脚腕。
苏泛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给待宰的死人治伤。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治疗也是折磨的一部分,否则没道理半点麻沸散都不给他用。
这王八蛋就是想让他疼死,但又不希望他死得太快,否则崖底追到他时,大可将他捂死或抽刀捅死。
不知过了多久。
在苏泛心中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第一百零八遍之后,治疗终于结束了。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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