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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事已至此,不亲耳听到赵珩的回答他岂能甘心?
&esp;&esp;赵珩看他窘迫得耳朵都红了,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如此,你满面不虞地来找我,便是因为听了这个传言?”
&esp;&esp;姬景宣也感受到了面颊发烫,被赵珩定定地看着,恍若置身炭火。
&esp;&esp;滚烫,他却没有避之不及。
&esp;&esp;只垂了垂眼,忍不住轻声反驳,“并无满面不虞。”
&esp;&esp;不然何其失礼。
&esp;&esp;赵珩怕再逗下去这位面薄如纸的姬公子便恼了,摇摇头,正色回答:“并无,这事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既是议亲,怎能不叫我知晓,反而人言纷纷?”
&esp;&esp;姬景宣则以为不然,姜芜同父同母的亲兄长姜蘼野心勃勃,若妹妹能嫁给赵珩——齐君极重视这个赵珩这个小公子,即便他先前还有三个兄长,继位无望,然以齐君对赵珩的宠爱与其母族之势强,便是日后裂土封王,亦是不可小觑的一方王侯,于他岂非助益?
&esp;&esp;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esp;&esp;即便姜芜与赵珩皆对彼此无意,难保姜蘼不会暗中推动。
&esp;&esp;姬景宣道:“恕我失礼,前几日狩猎时,我见公子与姜芜女公子来往,你还将……”
&esp;&esp;离得太远,他未看清。
&esp;&esp;赵珩敏锐,若贸然靠近,恐他发觉。
&esp;&esp;“水囊,”赵珩自然地接口,“姜芜哥的,出发前姜蘼将水囊给我,自己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待我入林中,却派了个人传话,叫我把水囊还他妹妹便可,”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忍不住笑了起来,“纵然镶金嵌玉了,本公子何至于昧下一个水囊。”
&esp;&esp;姬景宣却没笑。
&esp;&esp;不知是他过于多心,还是赵珩无心,又或许……姬景宣猛地想起赵珩身上有一半北澄血统,在中原人眼中亲昵得不能再亲昵的事情,放在北澄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交往,明眼人都看得出姜蘼有意撮合,想让赵珩同自己妹妹多多接触,于赵珩看来,只是舍不得一个水囊。
&esp;&esp;想到这,姬景宣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
&esp;&esp;“不对,”赵珩忽然觉察到有异,“你那日在?”
&esp;&esp;狩猎前一夜他明明去寻了姬景宣,只有侍人前来回话,说公子已经歇下了,第二日清早,依旧是侍人出面找理由回绝了与赵珩同去。
&esp;&esp;他就说怎么仿佛一直有道视线黏黏糊糊似有还无地盯着他,他当时还以为是前一晚出去夜游,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esp;&esp;伽檀给他烧了碗犀角灰水,让他配着一种虫与朱砂捣碎混合调制成的墨汁画的符一起喝下去,被赵珩断然拒绝。
&esp;&esp;姬景宣以手攥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下,似觉得不好意思,双颊处的红往颈间蔓延,“我,我那日身体不适,早上起得晚了些,待我过去,珩公子已经骑马离开,我便在台上观礼,来者云集,珩公子未注意到我亦是自然。”
&esp;&esp;赵珩虽然想问公子既在台上,又为何能看见林中景致,奈何姬景宣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他捻了下手指,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轻浮。
&esp;&esp;居然产生了想碰一下,试试烫不烫的想法。
&esp;&esp;这事在北澄算不得什么,但每次他稍微待人表达下亲近,崔平宁都是一副要昏过去的表情。
&esp;&esp;遂忍住,关切道:“那你现下感觉如何?”
&esp;&esp;赵珩的面容陡地在他眼前放大,二人间原本可算守礼的距离瞬时被拉得极尽,姬景宣最厌烦旁人靠近他,面对赵珩,却升不起半点厌恶之情。
&esp;&esp;阳光撒入赵珩的眼眸,异族的血脉令他的眼睛并非纯黑,阳光撒入,粲若流金,于是热力也真如熔金,灼得姬景宣想闭眼,又怕赵珩看出端倪,长睫就压得愈发厉害,“多谢珩公子关怀,或是水土不服,不过是些小病,现下已经无事了。”
&esp;&esp;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姬景宣拇指压在食指上,恰好将那枚羊脂白玉的扳指露在赵珩眼前。
&esp;&esp;“便是小病,也该寻医士来看看,”赵珩道,他总觉得这位姬公子有点弱不禁风,不过姬景宣身量高挑,却不比寻常男子瘦弱,或许是样貌更秀丽好看些的缘故,随着姬景宣的动作,赵珩的目光也下意识跟了过去,眼前一亮,“你还戴着?”
&esp;&esp;姬景宣垂首,“戴习惯了。”
&esp;&esp;“有匪君子,”赵珩笑道,大约是见自己所赠之物被受赠者日日随身戴着,而非束之高阁,因姬景宣主动来找他的喜悦从七分升到了十分,“也只有美玉才配得上公子的风仪。”他顺手一牵姬景宣的袖子,“既然来了,便去我营中,我让大夫看看你的病症。”
&esp;&esp;姬景宣一怔,落到赵珩牵着自己的手上。
&esp;&esp;他想,他该告诉这位在异族无拘无束长大的公子,在中原,万勿待任何人都这样亲近。
&esp;&esp;赵珩样貌卓然,性格洒脱恣意,待谁都不设防。
&esp;&esp;极易,令别有用心之人产生什么下作的想法。
&esp;&esp;然赵珩牵着他袖子的手很好看,常年弓马骑射,这双手修长,却不羸弱无力,皮肤泛着一层健康的象牙色,仿佛凝了点脂光。
&esp;&esp;于是他想,赵珩一片好意,不要在此时扫他的兴。
&esp;&esp;他点点头,“多谢珩公子。”
&esp;&esp;当真随赵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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