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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笔批曰:我居然还为她流过眼泪但敢问柳长老为何记得此事闹心否吃醋否不能直视否?
红笔批曰:否
92
放课以后,我与越长歌去到云舒尘的住处去探望她。
云师妹睡得很安静,脸颊上还有异样的潮红,看起来未曾退烧。又是在病中,故而尤显得苍白憔悴。
余光瞥见越长歌几步上前,我及时提着她的后衣领子,以一种熟悉的力道将她重新拽了回来。
“人家在睡觉。”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将声音放轻了许多。她好歹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是愧疚升起,立马捂着自己下半边脸,不发出一点声音,轻轻地点了下头。
“去门口待着。”
她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控诉,似乎有些不情愿,以气音问道:“那你呢?”
“别问多的,做到‘应该’。”
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这话时僵了一僵,终于是无可奈何地妥协了,虽然还是瞪了我一眼。再迈着大步小心翼翼地踩回门边。
我慢慢靠近云舒尘,俯下身子去,掀开她被褥的一角,去寻她的手腕。还未搭上,她在梦里猛地一抽搐,突然睁开了双眼一把握紧了我的手。
她喘着气,双眸直直盯着我,里头有一分初醒的戒备,几乎转瞬即逝。
紧接着她愣了愣,似乎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眉眼慢慢放松下来,温温和和地说:“你来了,师姐。”
“我也来了呀。”越长歌扒着门发出一声招呼,半点不忘见缝插针。
“烧了多久了。”
一把干脆摸上她的脸,她却有些僵硬似的,忍不住往侧边偏了偏头。我与她相识的时光比越长歌要长,大抵知道她又在介意一些莫名其妙的方面。从各种意义上而言,我两个师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是让人头疼方向不一样。
“也许一天。”云舒尘闭上眼,“但是喝过药后,便一直在睡着。记不清楚。”
她的肌肤滚烫,但是一丁点汗也不曾出,又往下滑去,摸住脉搏,跳得突突地,仿佛在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挣跳,颇有竭泽而渔的感觉。
“喝了跟没喝似的。”我问道:“药方呢。”
“师姐知道我的体质的,每次耗的时候长……”她还没说几句话,突然咳得惊天动地,兼之一脸虚脱的相,着实吓人得很,我挺怀疑她下一瞬就能把肺咳碎了吐出来。
“越长歌。”
门框的影子动了动,露出半边脸来,幽怨地看过来:“不是刚才还说不准过来么。”
“没让你过来,倒杯热水去。”我将茶壶递给她,瞧她那欣然拿去的模样,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别撒了,会烫的。”
我在云舒尘身后垫了个软垫,让我那身娇体弱的师妹得以坐起来一些。她恹恹地靠在一旁,瞧着我将越长歌提来的茶水倒好。她接过茶杯,低眉抿过杯沿,又问道:“师娘呢?”
“她顾看着你良久,难免疲惫,正好我替她交接一下。”
“还有我!”一旁越长歌又见缝插针道。
“没有你。”我侧眸瞥过她,一眼将她瞪回去了半寸。虽说这个东西活蹦乱跳的,但没人能保证她不被传染,到时候两个齐齐地倒下,那场面实在动人得很。
“等到我回去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已经写完了今日的功课。”
今日外头出了点太阳,午后的光照得外头金灿灿的一片。我师妹头顶上的几根旁逸斜出的头发毛都得以瞧得分分明明。
“当然会写,用不着你催。”她不乐意道。
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弹一晃一晃的,让人瞧得很想将其梳回去。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才转过头,而脑后一凉,传来一阵轻拽,感觉自己束缚的长发猛地一下子披散开来,垂得满身都是。
我蹙眉看向她。
“要好好休息哦,云云。”她凑过来冲着云舒尘笑了一下,又冲我扬起一个尤为得意的笑容,将从我脑袋后面拽下来的发带挽在手边,娇俏地甩了甩,“走了走了。你真没意思。”
实在可笑。
耳旁又传来几声轻咳,云舒尘也笑了一下:“还没见过师姐披着头发的模样。以往都是一丝不茍的……簪子在这边。”
一丝不茍?也许曾经是的,但有越长歌在,保持自己很难。我没有取用云舒尘的簪子,不大习惯用别人的。而让头发散开一下放松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要喝水就同我说。”
我坐在她身旁,自桌子上整齐迭着的几本经文下寻到了她的药方,顺便瞧了一下。
“嗯。”
云舒尘阖上了眼睛,靠在那儿安静地一呼一吸,倘若不是还有这种起伏在,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了似的。
身旁万籁寂俱,这些日子被越长歌折磨惯了,竟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如今只能听到云舒尘浅淡又虚弱的呼吸声,顿觉头疼——年纪轻轻,只稍微淋了点冷水能烧成这虚弱模样,也实在是罕见。
我低头看过一遍药方。
正凝神思忖着面前这方子到底是师尊从哪里找来的医修开出来的,用药如此刚猛,急得像是要把死人治活一般。也不管面前这个病怏怏的底子有多差,没有太多力气可以折腾。
我的念头才到此,云舒尘忽然捂着口鼻,一手牵住了我的衣袖,“唔……有血。”
汩汩鲜红顺着她的指缝中流淌出来,滴在了身下的褥子上。
我握住她的手腕,将其拽开了些许,寻到了正在淌血之处——是从鼻子里下来的。好在随身还带了个手帕,只得让她先捂着,省得弄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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