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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杀出的骑兵堵死了水匪的退路,却没有继续动冲锋。他们只是沉默地开始整队,森然的杀气弥漫开来,压迫得水匪们喘不过气。
一些胆大凶悍的水匪,见骑兵没有立刻进攻,心中又升起了侥幸,蠢蠢欲动地想寻找空隙冲过去。然而,还没等他们付诸行动,另一阵沉闷而迅捷的马蹄声从侧翼传来!
又一支规模相仿的骑兵,从暗夜中涌出,迅与先前的骑兵汇合。这支新到的骑兵装备更为统一,人人手持长长的骑枪,枪尖在火光下凝聚成一片令人胆寒的死亡森林。他们毫不迟疑地挡在友军前方,简单调整队形后,齐刷刷地将骑枪放平,锋利的枪尖直指乱作一团的水匪,做出了标准的冲锋预备姿态!
那股一往无前的冲锋气势,瞬间将水匪们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碾碎。所有人都明白,只要他们敢动,下一秒就会被这支钢铁洪流碾成肉泥!
前有枪骑兵蓄势待,左右有两支人数与他们相当、正在稳步合围的步兵,身后则是高耸的城墙和城头上严阵以待的守军……水匪们彻底陷入了绝境,退路全无!
“咕咚。”不知是哪个水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枪骑兵们开始动了。他们没有催动战马狂奔,而是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用骑枪构成的死亡之墙,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水匪们压迫过来。马蹄踏在土地上,出整齐而沉重的“哒哒”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水匪们的心尖上。
退!只能退!
水匪们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得连连后退,人挤人,脚踩脚,混乱不堪,却又不得不向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城墙脚下——一步步退去。
城墙上,有人看出了端倪,疑惑地低语“怪了,这些骑兵怎么不直接冲杀,反倒把匪人往咱们这边赶?”
胡俊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从对方展现出的装备、纪律和战术动作来看,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府城的卫戍军。然而,对方至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旗帜或号令,只是截杀了一部分试图逃跑的水匪,堵住退路,却对之前大摇大摆离开的淮阳郡主车队视若无睹。
现在胡俊在城楼上还能隐约看到淮阳郡主车队远去的火光,他绝不相信这些精锐的骑兵会现不了。
再加上张浩等人之前的汇报——东西两侧的队伍是潜伏到近处才突然现身——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蹊跷。在没有得到明确信号、确认对方真实意图之前,胡俊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宁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也不能拿全城军民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
胡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令全军保持最高戒备,严防任何可能的变故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面沿着城墙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十余人的骑兵小队,打着火把,正快向南城门方向奔来。随着距离拉近,在城上城下的火光映照下,城头众人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来人的装束——制式的轻骑兵皮甲、统一的兵器配备,正是大夏朝廷军队的打扮!
胡忠凑近胡俊,低声道“少爷,看甲胄样式,确实是朝廷兵马。”
之前因为距离和光线,无论是东西两侧的步兵还是截杀的骑兵,其甲胄细节都难以辨认,加之没有打出任何旗帜,使得胡俊一方始终无法完全确认其身份。此刻,这十几骑的装束,无疑提供了最直接的证据。
这队骑兵在城门前勒住战马,为一名骑士仰头高喊“城上主事者何人?可是胡俊胡大人?我等乃宛平府卫戍军!黄都尉请胡大人答话!”
听到对方直接点出自己和黄毅,胡俊心中疑虑稍减,刚想上前答话,却被胡忠再次拉住。胡忠对身旁的张浩使了个眼色。张浩会意,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沉声对着城下喝道“空口无凭!如何证明你们是卫戍军?有何凭证?”
城下的骑兵似乎没料到会遭到质疑,愣了一下,回头望向队伍中一人。
只见那人轻笑一声,催动坐骑上前几步,脱离了小队,独自来到火光更明亮处。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夜色,精准地找到了垛口后的胡俊,朗声道“胡俊,多年不见,没想到会变得谨慎不少,倒是与在书院时大不相同了。不过,眼下这般情形,谨慎些……也好。”
黄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却又透着一股熟稔。他顿了顿,继续道“待此间事了,你我师兄弟再好好叙旧不迟。”
说完,黄毅也不等城上回应,便拨转马头,离开了城门区域,显得颇为干脆。
黄毅回到小队中,对身旁一名手持号角的传令兵简洁下令“传令,两翼步兵,加合围,彻底锁死匪寇!”
“得令!”传令兵深吸一口气,将一只牛角号凑到嘴边。
“呜——呜呜——呜——”
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号角声划破夜空,传遍四野。
随着号角声响起,东西两侧那两支一直稳步推进的步兵方阵,骤然加快了脚步!火把长龙移动的度明显提升,好似两只巨大的钳臂,以更快的度向被压缩在城墙与骑兵之间的水匪合拢过去!
与此同时,东西两侧的方阵中各分出一支约百人的队伍,他们脱离本阵,行动迅捷,快在南面城墙与水匪溃兵之间穿插、汇合,迅组成了一道新的防线,彻底将水匪与城墙隔离开来!
转眼之间,原本还在城墙附近的水匪,被完全孤立在了一个由城墙、骑兵、东西步兵以及新出现的隔离防线组成的巨大包围圈中,插翅难飞!
城头上,众人看着下方电光火石间的战术调动,那娴熟的配合、高效的执行力和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绝对是真正的精锐官军!
赵奎和陆校尉等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绝处逢生的喜悦开始冲淡之前的恐惧和紧张。
然而,胡俊看着城下那片被火光照亮的、陷入绝望混乱的水匪,又看了看远处那条将水匪与城墙彻底隔开的官军防线,再联想到淮阳郡主被有意无意放走的蹊跷,他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再加上听那个黄都尉的话,好像和自己很熟识得样子。可是自己只继承了这具身体,并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到时真见面了该如何应对?胡俊现在有些苦恼,
但值得欣慰的是至少,来自水匪的直接威胁算是已经解除。胡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身边众人下令“传令下去,保持警戒,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对城下官军有任何敌对举动,也不许私自打开城门。另外,抓紧时间休息,补充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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