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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虽然将丁彦带进了将军府,却并没有直接带他去见田二姑。
毕竟丁彦终究不是自己人,若是直接带他去找田二姑,也不确定田二姑是否会答应。虽说田二姑是自己的属下,但胡俊依旧秉持着该有的边界感,于是便安排下人将丁彦安置在偏厅等候,还派了一名护卫看守,同时告知丁彦,等有了消息再过来通知他。
交代完这些,胡俊才往后院去。
穿过回廊,远远就瞧见韩童儿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胡俊仔细一看,忍不住笑了。只见韩童儿上身缠满了绷带,下身只穿了一条亵裤。他闭着眼,脸上带着几分惬意的表情,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你这日子过得挺舒坦啊。”胡俊笑着走进去。
韩童儿听见声音,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就要起身行礼。
“别别别——”胡俊连忙上前两步,按住他的肩膀,“躺着躺着,别动。”
韩童儿被他按回去,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少爷,您怎么来了?您身上的伤……”
胡俊拉过旁边一把竹椅坐下,摆了摆手“我的伤跟你比算不了什么,不过是蹭破点皮罢了,哪像你们伤得这么重。”
他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韩童儿胳膊上的绷带,放轻了声音问“怎么样?身上这些伤,疼得厉害不?”
“嗨,没事!”韩童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笑的时候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硬撑着道,“都是些皮外伤,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根本不碍事。少爷您别担心。”
“不碍事?”胡俊瞪了他一眼,“都被人砍得浑身是口子了,还嘴硬。对了,伤口都缝合了吗?”
“缝了缝了。”韩童儿连忙点头,“是陈先生过来给缝的,用的是蚕丝线,细得很,缝得也平整。陈先生说了,只要不炎,好好养着,留不了多大的疤。”
胡俊闻言松了口气。
缝合了就好。他担心的是那些刀伤口子太大,不缝合的话,一来容易感染,二来也难愈合。这个时代的伤药虽然有些效果,可要是伤口一直开着,光靠敷药,愈合起来慢得很,还容易出问题。
其实不管是前世,还是他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缝合伤口的技术早就有了。他前世在电视上的百家讲坛里听过,先秦时期就已经有缝合伤口的技术了,不是西医创。只是这个技术大多掌握在军医和一些名医手里,民间普通的大夫未必会用。
“陈先生是用什么东西给你们清洗伤口的?”胡俊又问,“熟水?”
“对。”韩童儿点头,“陈先生说了,伤口得洗干净了才能缝,不然容易烂。先用熟水冲,把脏东西冲掉,再缝,再上药。”
胡俊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常用的消毒方式。要么用盐水,要么用干净的水煮沸了放温,拿来清洗伤口。条件好一些的,就用黄连、金银花、艾草这几味药材煮水,也就是所谓的“熟水”,能消炎、消肿、止痛。
他昨晚在国公府清理伤口的时候,大夫给他用的就是盐水。当时赶着包扎,没时间煮制药材熟水,只能用浓盐水来清理伤口,那痛感疼得胡俊止不住地哆嗦。
现在想想,那会儿要是有一瓶高浓度的烈酒,倒上去消消毒,虽然也疼,但至少比盐水强点?
想到这里,胡俊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蒸馏酒。
这大夏的酒大多是酵而成的黄酒,度数最高也就十几度,用来消毒根本不够看。可要是用蒸馏技术,把低度酒提纯成高度烈酒,那消毒效果可比盐水、药材水强多了。
之前自己没受伤,手下人也都平平安安的,他压根就没想起这东西来。毕竟以他的酒量,喝这十几度的黄酒,在京城的勋贵子弟里都算得上是好酒量了,真要是弄出高度蒸馏酒,跟人拼起酒来,他那点酒量反倒成了弟弟。
可现在不一样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打斗受伤,万一伤口感染,在这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可是要出人命的。别的不说,光是为了消毒,这蒸馏酒也得弄出来。
胡俊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这思路跑偏了。
他干咳一声,把思绪拉回来,又问韩童儿“田二姑的伤势怎么样?”
韩童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二姑也受了外伤,不过没我这么多。她之前跟那几个江湖人打斗的时候,硬挨了几下钝器,受了点内伤。不过陈先生说了,问题不大,养些日子就好。”
胡俊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内伤这东西可大可小,但既然陈先生说了问题不大,那应该就真没什么大事。
他又叮嘱了韩童儿几句,让他注意伤口清洁,别感染了。伤口要是红、肿、流脓,一定要赶紧找陈先生,别硬扛。
韩童儿一一应下。
胡俊又坐了一会儿,看韩童儿精神头还不错,这才起身离开。
出了韩童儿的院子,胡俊没急着去找田二姑,而是先往花娘那边走。
他刚拐过回廊,就看见花娘端着一个托盘从药房里出来。托盘上摆着好些瓶瓶罐罐,装着各种药膏、药粉,还有一卷干净的绷带。
“少爷?”花娘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您怎么来了?伤好些了吗?”
她说着,目光就落在胡俊胸口的位置,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胡俊拍了拍胸口,笑道“没事,就是蹭破点皮,问题不大。”
“少爷!”花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您可不能这么说。刀伤就是刀伤,哪有什么蹭破皮的?您可得好好养着,别不当回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后怕“我听二姑说了,昨晚要是郡主没及时赶到,你们三个人可就凶多吉少了。少爷,您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冒险了。不管出于何种理由,身边一定要留足人手。”
胡俊被她这一通说,脸上有点挂不住,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花娘手里的托盘“你这是准备去给二姑上药?”
“对。”花娘点头,“该换药了。”
胡俊想了想,道“那我等会儿再过去看她吧。”
他一个大男人,田二姑毕竟是女子,换药的时候难免要处理伤口,说不定还得宽衣解带,自己贸然进去实在不妥。
可花娘听了这话,却浅浅一笑,道“没事的,少爷。旁人看自然不妥,但您看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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