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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霍明渠低声道,“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具体的地址,我就只送到附近。”
亦殊:“……”
亦殊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好在是没再讲什么抗拒或者客套的话。
霍明渠过去开了公寓的门,他就跟了上来。
不大的电梯载着他们下降,出来时霍明渠慢了一步,让亦殊先走,亦殊回头看了看他,才朝外面走了出去。
“我来叫车?”霍明渠问。
亦殊摇了一下头,说:“就在学校另一边,走过去就好了。”
可以走路,就说明不远。霍明渠点了一下头,示意亦殊带路,亦殊把围巾拉起来一点,走在了前面。
一月的伦敦,天气还是阴冷,风也很大,好在今天没有下雨,路面也是干的,不算难走。
大概二十分钟后,亦殊在一栋新式公寓前停了下来,说:“到了,就是这里。”
“在几楼?”霍明渠记下了公寓的名字和地址。
“六楼。”
“一个人住?”
“合租,室友是女生,oga。”亦殊没再隐瞒,很坦白地说了。
他搬出霍明渠的公寓是在到这边大概两周后,因为找房子的时间比较充裕,所以租到的公寓其实还算不错,离学校比霍明渠的公寓稍微远一点,但也是步行的范围,周围住的学生多,治安也就不差,生活设施也很全面。
霍明渠当然也看出来了,至少亦殊没有为了逃避他,应付自己的生活。
这让他安心了一点,同时他也能感觉到亦殊的态度比起刚才在公寓里的时候有了一点变化,也许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
“霍明渠,”亦殊突然叫了他,说,“我搬过来有我自己的原因,而且我知道你处理完那些事情后就回来这边,所以你也会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霍明渠:“……”
霍明渠低头看着他。
“你要我不要因为以前就否定现在,但我们现在也不是能一起住的关系,对不对?”
霍明渠正要说“那么出去住的人也应该是我”,亦殊又继续道:“你住在那里肯定比我更合适吧?本来就是你的房子,我不会因为你过给我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住在那里。”
“而且我也说了,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住在那边的两个星期,我经常想到以前,”亦殊说,“可是你还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在回忆的话,我看到的到底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呢?”
他本来不想说这些的,可是霍明渠叫他“不要因为以前就否定现在”,亦殊听到的时候心情真的很复杂。
他就是因为不想这样才搬出去的。
“还有,”亦殊说,“你也没有需要我原谅的地方啊。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我来原谅你?”
霍明渠愣了愣,惊讶地看着亦殊。亦殊伤感地笑了一下,说:“反而是我应该跟你道歉吧?你刚刚失忆我就抛下你走了,我以前觉得我是尽力选择了‘看起来错误更少’的那条路,所以也很坚定,从来没有回去找你。”
“但后来我们又遇到,你来公司找我的那天我其实就已经想到了,也许我做错了,真的做得很错,看起来错误更少的路,其实是最错的那一条,是我没有相信你,是我逃避了那些事……但是那个时候如果我说我后悔了,那我算什么呢?逃跑的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霍明渠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亦殊竟然是这样想的,原来亦殊那个时候就……
“所以我才会又写那种邮件吧,”亦殊说,“嘴上说‘希望你过得都好’,说‘我应该是我自己’,其实只是怕承认自己做错了,怕承认就是因为我当时一走了之,我们才会分开那么多年,你没有过得很幸福,反而要再多做那么多事才能纠正我的错误……”
霍明渠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心脏跳得很痛,在飞机上经历过的那种血液逆流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他,让他再没有办法顾及其他,在这一刻用力地抱住了亦殊。
“没有,”霍明渠扣着他,吻不住地落到他的发梢上,“别这样想,亦殊,别这样想。”
可是亦殊没有办法不这样想。
霍明渠总是因为他变得很辛苦,以前是和霍高轩,现在是和霍远川,这些他本来都可以避开的。
“失忆不是你能选的,”亦殊抵着他的肩膀,低声说,“但离开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霍明渠,要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那时候把你一个人扔在英国,对不起……我一直想跟你说这句话的,可是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没有说出口,对不起。”
贫瘠的语言没有办法形容霍明渠这一刻的心情,他的急躁他的不安他的迫切都被亦殊融化了,只剩下爱在胸腔里震荡出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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