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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推开房门,他扶着裴一雪走进,心里祈祷裴一雪可别又要说些那什么话。要是说了,他是要拒绝,还是先稳住人,免得又给人气病?越靠近床,外边的人声便越来越远。房内越发安静,谢玉书心里也越发不安。几乎将裴一雪按在床上坐好的瞬间,他就转身离开。裴一雪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倚在床头,目送着谢玉书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只觉好笑。夜色朦胧,屋内的烛火在夜幕下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略显些孤独意味。事实上他也是这般觉得,好不容易有了这个与谢玉书一起住客栈的机会,他怎么能一个人待在这间房内?谢玉书几乎是逃进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他背靠门板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心脏因害怕听到裴一雪又胡言乱语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到现在还突突跳个不停。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慌乱。片刻,他缓缓走向茶几,提起茶壶,将凉白开倒入白瓷杯中,水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逐渐洗去他心中的不安。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轻咳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谢玉书的手一抖,茶壶里的水险些洒出,他立刻停下动作,屏息静气,仔细聆听。那咳嗽声,果然是从隔壁裴一雪的房间里传来的。他的心猛地揪起,脑海中浮现出裴一雪那张苍白而虚弱的脸庞。裴一雪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每一次咳嗽都可能是病情加重的信号。隔壁传来的咳嗽声愈发频繁,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他的心。谢玉书握着茶壶把柄的手指紧了紧。犹豫了片刻,他最终决定还是去看看。放下茶杯,走到裴一雪的房门前,谢玉书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你……还好吗?”“还好,阿书怎么过来了?”门内传来裴一雪虚弱的声音。谢玉书沉默片刻,听着门内传出的微弱带着些急促的呼吸声,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听得出来裴一雪明显在刻意隐瞒自己的状况。这人平时表现的十分豁达,实则心里很是在意自己的病情,更不想让旁人瞧见脆弱狼狈的一面,却又因着这病,因着这副身体而无能为力。谢玉书问:“你……现在方便吗?”“嗯什么?”“我的房间,屋顶漏雨,今晚可能需要借住一下。”屋内的裴一雪险些被这个理由逗笑。五层的建筑,他们的房间在二楼,哪里来的屋顶?且今晚圆月当空,满天星辰,漏什么雨?不过谢玉书说是漏雨,那便是漏雨,裴一雪的目的仅是想让人过来一起睡而已,至于外面有没有下雨,屋顶漏不漏,可不归他管。他应着谢玉书的话,说:“我的荣幸。”房门被推开,谢玉书怀里抱着床大棉被走进,目光交汇间,裴一雪扫了眼人怀里的被褥,又生起坏心思。他嘴角勾起一抹戏弄的笑意,明知故问道:“真的漏雨了吗?”谢玉书的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外面没下雨,是我有些害怕一个人睡在客栈。”“那——”裴一雪轻笑,拍了拍床铺,宠溺道:“阿书今晚就和我一同睡。”“不,不了。”谢玉书视线连忙瞅向地面,“我在地上将就一晚便好。”裴一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声音刻意带上几分娇气,“地上凉,会病。”“没事,我皮实,不会生病。”谢玉书说完,开始在地上铺被子,动作迅速而麻利。看着谢玉书忙碌的身影,裴一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要让谢玉书同意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很难,且更不会同意让他这个病秧子睡地铺。他抱起床上的备用棉被,蹲下身细心地铺到谢玉书已经摊开的被褥上。对上谢玉书的视线,他笑道:“铺厚点,睡着舒服些。”“嗯。”谢玉书轻声应了声,再次垂下脑袋。但在铺地铺期间,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裴一雪。裴一雪唇角噙着笑,转头看向谢玉书,眼神温柔而深邃,仿佛能洞穿谢玉书内心的所有一切。地铺铺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一边解着腰带,一边轻声说道:“很晚了,早些休息。”谢玉书瞧见他半挂在腰间的腰带,猛然转过头去,耳朵随即泛起红色,“你…去睡床。”见人如期掉进自己挖的陷阱,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裴一雪空荡的心脏仿如在瞬间被塞满了糖果,甜丝丝的,很满足。他脱下外袍,轻轻地将它晾在一旁的衣架上,唇角微仰,软声道:“阿书误会我了。”他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床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谢玉书看,仿佛要看出朵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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