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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青云宗外门的夜晚,并不总是宁静祥和。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低吼,近处则有熬夜苦修的弟子房间透出的微弱灵光,以及……陆九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那张饱经沧桑、抗议他体重的硬木板床出的“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睡意?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令人头皮麻的玩意儿。他瞪着俩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如果那几根勉强支撑着屋顶、上面还挂着几缕陈年蜘蛛网的横梁能被称为天花板的话。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纸上那个不知被哪个前辈戳破的洞,还有门板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把这间除了他和扫帚精之外空无一物的破木屋,映照得更添了几分……凄凉和诡异。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这口气叹出来都带着一股子穷酸味儿和挥之不去的……昨天玄老闻到的那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混合香型”残留。虽然他已经用掉了半块皂角,搓得皮都快掉了,但心理阴影这玩意儿,它不讲道理啊!
他索性坐起身,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开始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碎片给捋一捋。不捋不行啊!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他感觉自己离“莫名其妙暴毙在外门角落无人问津”的悲惨结局,可能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先,是那个把他坑到这个鬼地方来的罪魁祸——【玄机匣】。
这玩意儿,说它是金手指吧,它确实是。时不时能开出点好东西,像之前的【清心丹】、【疾风符】、【嘲讽稻草人】,还有楚师姐给的【匿息符】(虽然不是开出来的,但感觉跟这玩意儿脱不了干系),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小命或者帮了大忙。
可要说它坑爹吧,那也是真坑!
“存在感守恒定律”?“越低调、越被忽视,开出的东西越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搞得他现在跟做贼似的,干点啥都得偷偷摸摸,生怕一不小心成了人群焦点,然后就喜提“劫运符”大礼包,或者开出一堆诸如“用过的裹脚布-凡品”、“隔壁老王遗失的袜子-已霉”、“看起来很厉害但就是不知道怎么用的生锈铁片”之类的终极垃圾。
想起前几天开出的那个【便携式小型烟雾弹(无毒)】和那本叫做【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的破书,陆九玄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烟雾弹?他是要去打真人cs吗?基础阵法图解?后面那个“一窍不通版”是什么鬼?!是怕他学会了怎么着?!
玄机匣就像个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老天爷,高兴了赏你颗糖,不高兴了就劈你一道雷,还美其名曰“考验”。
它既是他最大的依仗,又像是个随时可能爆炸、把他炸得灰飞烟灭的定时炸弹。
尤其是那个“长期被遗忘有福利-匿天斗篷”的说明,更是让他哭笑不得。合着我还得祈祷所有人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才能拿到终极大奖?这修的是什么仙?自闭症养成仙法吗?!
“唉,算了,有总比没有强。”陆九玄自我安慰道,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捋。
第二个关键人物,楚灵儿师姐。
这位师姐,是真的……怎么说呢?每次想起她,陆九玄心里都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外加一丝丝凉飕飕。
人长得是真仙,气质是真好,空灵得不像凡尘中人,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可偏偏……命是真不好。玄老那句“天哭味儿”,还有她那苍白得吓人的脸色、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鬓角的白,都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位天机阁传人,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她似乎在拼尽全力地探查和阻止着什么巨大的危机——“寒潮”、“唤醒”,这些词光是听着就让人心里毛。可她为什么要找上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低得可怜的外门弟子?还给了那么重要的情报(虽然差点害死他)和那么珍贵的【匿息符】?
那玉符现在就贴身放在他怀里,偶尔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丝温润的暖意,和他掌心接触时,楚师姐指尖那冰凉刺骨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感觉……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如同雪后青竹般的清冷香气,以及她最后那句“捏碎它,我会尽力赶来”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和……脆弱?
陆九玄挠了挠头,有点烦躁。她到底是真的看中了自己的某些“特质”,比如特别能抗揍?特别倒霉?还是单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用起来顺手、死了也不可惜的棋子?或者……两者皆有?
他对楚灵儿,有感激,有同情,有疑虑,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去保护她那份摇摇欲坠的坚强的冲动。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危险。
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开,下一个!
苏晚璃,苏大师姐。
这位更是重量级!青云宗所有弟子尤其是男弟子心目中的白月光、冰山女神,剑道天赋绝伦,修为高深莫测。按理说,自己这种外门小虾米,跟她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偏偏……寒潭!
那个让他差点冻成冰雕、还看到了恐怖冰影的鬼地方,处处都透着苏师姐的气息!玄老那句“冰坨子”的评价言犹在耳,还有楚灵儿提到的“寒潮”……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这位高冷的大师姐!
她体内到底压制着什么?是走火入魔了?还是修炼了什么禁忌功法?寒潭的异变,是她引起的,还是她在镇压什么东西?她是正是邪?
陆九玄一想到苏晚璃那张清绝如画、却又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撞破了她的什么秘密,这位大师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把他给扬了,连灰都不带剩的!
“远离!必须远离!”陆九玄在心里给自己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位大佬的事情,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掺和的!
接着,是今天刚被玄老“实锤”了有问题的——柳如烟执事。
一想到这位,陆九玄就感觉后背凉,胃里有点不舒服。
“死人味”混着“脂粉气”……
玄老的描述实在是太生动形象,也太特么吓人了!
一个外表看起来慵懒妩媚、风情万种,甚至还有点招蜂引蝶的女执事,身上居然带着这两种诡异到极点的气息!
陆九玄现在闭上眼睛,都能脑补出一些限制级的恐怖画面:比如柳如烟对着铜镜,一边涂抹着鲜红的胭脂,一边用纤纤玉指(可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和……别的什么)从某个坛子里掏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又或者,她那身勾勒出诱人曲线的墨绿长裙下,掩盖着的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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