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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国水军的竹弓射程不到大周弩箭的一半,他们的火矢飞不到大周战船跟前便已力竭坠海,而大周的弩箭却能精准地钉穿他们的船板和士卒。 打到黄昏时分,倭军已经折损十余艘大船,两翼的小船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中臣家主终于扛不住了,下令全军后撤。残余的倭国战船拖着浓烟往九州方向逃窜,速度快得比来时还急了几分。 刘仁轨没有追击,只是负手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倭船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倭人比二十年前还没长进,”他对身旁的副将说,“至少二十年前还敢冲上来接舷,如今连弩箭都扛不住了。怪不得狄总办说他们畏威不畏德,确实如此。” 副将问要不要追击,刘仁轨摆了摆手,“不必。留着力气,他们还会再来的,下回让他们连海都不敢下。” 海战结束后,刘仁轨的帅舰重新停靠在对马岛港口。 老将军走下跳板时步履如常,只有甲板上那一堆还没来得及修补的弩箭残骸和船舷上几道浅浅的擦痕,证明昨日那场海战确实发生过。 望舒在码头等着他。 她身后是采银司临时搭建的议事木棚,棚中挂着一幅东海沿岸的舆图,从登州到对马,从对马到九州,从九州到新罗,海岸线、洋流方向、港口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刘将军辛苦。” “末将不辛苦,倒是倭人比较辛苦。”刘仁轨在舆图旁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热茶灌了一口,“狄总办召末将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听战报。” “战报我已经看过了。”望舒走到刘仁轨对面坐下,“请将军来,是想与将军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将军觉得,倭国水军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期内还敢再来吗?” 刘仁轨放下茶碗,思索了片刻。“末将以为,短期内他们不敢再以主力来犯。平安京那边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几家权贵各自为政,拼凑出来的联军打个顺风仗尚能同舟共济,一旦吃了败仗,互相推诿还来不及。依末将的经验,至少一年之内,倭人不敢再派大船队渡海。” 望舒点了点头,“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只是被动防守,一年之后他们缓过气来,还会再来。将军打退他们一次,就要打退程递到他手里,“从今日起,你以采银司主簿身份署理对马岛一应民政与账务。矿工名册、日薪发放、粮食采购、粗银入库出库,全部由你签字核销。实在拿不准的,派快船送信到明州。” 郑文昭双手接过章程,喉头滚了几滚。他这些年干的都是誊抄核算的琐碎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独当一面,如今对马岛上六百矿工、三百后勤、百余降卒、整个采银司的账目都要从他笔下过。他站直了身子,朝望舒深深一揖。 秦昀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靠在木棚的柱子上。 他当然知道望舒要把他留在岛上,如今大战刚退,矿洞的安全、港口的防务、粗银铤的押运、对倭国水军的警戒,这些事暂时离了他不行。 他走上前接过那面令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明州那边不比岛上安稳多少,听说那边沿海的山越时不时还要闹一闹,你多带些亲兵。” 望舒觉得还好,明州,也就是宁波,这边总比交州安全,而且是非常好发展的地方,她可以在那地方,让财富流通,让天下知道她的点石成金。 “放心吧,你也注意安全,等过段时候安稳了,自有其他副将来顶上。对日本的事,照计划进行,让他们自己先打几年。” 作者有话说: 无 风起云涌(九)大建明州 望舒与秦昀交代完对马岛的各项事务,便带着何匠作、几名炼银匠师和半数亲兵登上了返程的船。 十艘铁力木战船留了五艘归秦昀调度,剩下五艘由刘仁轨派出的水师护送,一路南行。 船队没有走耽罗那条老路,而是从对马岛直接折向西南,横穿东海,直奔明州。这条航线不经过新罗近海,远离倭国九州,也避开了耽罗附近那片敏感水域,除了风浪比近海航线大些,沿途再无任何国家的战船敢于出没。 海程十余日,望舒白日里在船舱中翻看明州舆图、港口旧档和历年市舶司的贸易清册,傍晚便站在船头,看着海平线上渐渐浮现的那片陆地轮廓。 她在户部度支司,对各州县的财政底子心里有数,明州在朝廷的账册上是个中下州,每年夏秋两税不过万余贯,市舶司的关税收入聊胜于无,全靠朝廷的财政调拨才能维持州府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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