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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光献撑着一柄青竹伞到津口相送。他带了两壶金陵特产的好酒“青玉醅”,将一壶扔给船上的宋海晏,另一壶自饮。 他举酒相祝道:“海晏,我不是武人,也不懂军事。只是因为家族的余荫,到金陵来当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但我生在襄阳,也曾听过胡马的鸣镝声。我的父亲临终之前,一直念着一首诗,那首诗我现在还记得,‘高台不可望,望远使人愁。连山无断绝,河水复悠悠。所思竟何在,洛阳南陌头。可望不可见,何用解人忧’。南朝并非只有皇帝和太皇太后期望着收复中原。我知道我说这些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但是我今日来送你,只为了说一句话。” 襄阳裴氏的源流是河东裴氏,他们这一支南下并没有到江东,而是定居在襄阳。自裴光献的祖父开始,裴家子孙历代都有人在金陵出仕。 裴光献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放声道:“海晏,盼我们能在洛阳再见。” 宋海晏站在船头,看向远方载满粮草的船队。船上是江南各郡刚刚收割不久的夏粮,为了凑齐中路军需,江南的百姓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或许便得节省口粮。 两百余年,并非南人忘记北方,而是世家溺于权势,耽于享乐,不愿向北。 他那颗沉甸甸的心在此刻到底生出几分慷慨来,他撕开酒封,将那清冽绵长的美酒浇灌在喉头,对裴光献道:“裴兄,盼我们能在洛阳相见。” 军士摇动船橹,岸边的裴光献在雨中渐小渐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江南湿漉漉的细雨落在他的甲衣、头发上,凝成小小的水珠,军士唤他入船舱内避雨,他摇了摇头,一直伫立在船头。 举身向北,目光在南。 但北去的舟船上看不到金陵的宫阙,他只能在心中遥念着那个不可宣之于口的名字。 阿幸,盼我们能在洛阳相见。 …… 同样的雨落在金陵宫中。 起初不过几点细珠,落在滚热的大理石地板上,激起细小的银花,旋即破灭,只留一个黯淡的湿斑。随后便是细密的银丝,被风吹得歪斜,扫在雕花槅窗上,沙沙地响。 萧含光在书房中临写字帖。 羊毫笔饱蘸浓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未能落下。墨汁在毫端凝聚,终于不堪重负,滴在洒金笺上,晕开一片浑浊的灰黑。 她蹙眉搁笔,将金纸揉成纸团,扔进废纸篓中。 她重新取过一张新纸,欲要下笔,终究是心思惶乱,无法入静。 白令瑶撑着一把伞,匆匆步入殿中,奏道:“启禀陛下,椒房殿那边有了消息,太皇太后对齐大人用了刑,齐大人昏迷不醒。太皇太后命人将齐大人送回清曜殿,又传了御医治伤。不久之前,御医刚刚离开。” “朕去看看他。”萧含光扔下手中之笔,奔出殿外。她来不及传御辇,命宫人取了一把伞便匆匆步入夜雨中。 萧含光进入大殿时,并无人通传。 檐下执事的内监看到,急匆匆跪下,大声道:“陛下驾到——” 萧含光收了伞,问道:“齐大人在何处?” 那内监恭敬禀道:“在内殿西边。” 萧含光进入内殿时,几名服侍的小太监已跪在门口,齐声道:“参见陛下——” 西侧靠窗处摆着一张卧榻,榻上铺着素色麻布,齐韶正俯卧其上。他身上的官袍已换成白色单衣,后背处隐隐透出淡红的血痕。榻边矮几上燃着一盏烛火,旁边放着药碗,碗底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汁,散发出苦涩的气息。 他见皇帝进来,便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时牵动伤处,那双素来不动的眉折了一下,显出痛色来。 萧含光挥手命小太监们退下,轻声道:“齐韶,朕来看你,你不必起来。” 齐韶用手撑着床榻,屈膝,将臀部放在双足上,这是一个跽坐的姿势。虽然多少牵动背部伤势,但是他不肯失了臣下的礼节,他面朝皇帝行礼,道:“陛下。”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上几乎没有血色,那双惯常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也失了神采,眼睑微微泛青,衬得眉骨处的轮廓愈发嶙峋,他缓了一口气,又道:“陛下不用担心,太医已经用过药了。伤势并不重,几天就可以痊愈。” 他说话时,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不知牵扯到哪里,他身形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随之汗水凝结成珠,顺着脖颈滚落。 萧含光呼吸发紧,却伫立原地,静静瞧着跪坐的人,并不说话。 又或者,她并不知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 齐韶与葛巾并不熟悉,他如此做,只是为了替她解围。如果她肯早点下令,齐韶就不必受刑,可再来一次,她还是无法下令。她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却并不知自己该为了什么而愧疚。 齐韶见皇帝如此模样,叹息一声,道:“陛下不了解太皇太后,我今日忤逆,有损太皇太后的威严,太皇太后必不能容忍。如果她不肯用刑,以后不会再信任我。她打了我一顿,这件事才算真正过去了。她以后应该不会再逼迫陛下做您不愿意做的事,葛巾的事,也会就此一笔勾销。” 萧含光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闷痛缓了一些,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会受杖责,为什么非要去忤逆太皇太后?” “为了葛巾,也是为了陛下您。”齐韶挺立脊骨,“陛下,君王之德,莫大于仁。那天,陛下在石头津纡尊降贵,亲自替江北来的微贱流民施针治伤。齐韶见到了陛下的仁心,也下定决心为陛下效命。” 他微微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道:“如今,陛下慢慢参与朝事,会有诸多的不得已。臣不希望陛下因为不得已,失去了原本的仁心。” “如果需要有人为了这颗仁心付出代价,臣希望,那个人是我。” 仁心。 萧含光咀嚼着这个词。 她看向齐韶的眼睛。 那双墨色的瞳仁无悲无喜,仿佛毫无情绪,只有世事洞明的澄澈。正如它的主人,处事淡然,却有着最玲珑的心肠。 可那人却甘受挞楚,只愿从世间最污浊之处,捡起一颗仁心来。 她心中感佩,已非言语可以表达。她两手交握,拱于前胸,深深一揖。 齐韶眼中 许昌郡距洛阳城二百五十里,为汉魏故都,昔年曹孟德迎汉献帝之所。晋室南迁之后,北方大地陷入十六国的混战泥沼,这片名为许地的沃土,先后历经后赵、前燕、前秦、后燕、后秦、西魏、北魏等诸多势力的更迭与占据,城头旗帜频繁变换,见证了无数的兴衰荣辱。 如今,许昌城头猎猎飘扬的,是彰显宋家军威的“宋”字大旗。 五月底,粮草具足之后,宋家大军从沈丘开拔,一路攻城拔寨,在两天前占领了这座洛阳东南方向最大的郡城。 大军将在许昌休整三日,继续西进鲁阳,与荆州都督何长龄率领的西路军会合,再挥师北上洛阳。 陆思明骑马出城,向西而行。未久,见到前方尘土飞扬,远方一骑驰如急电,那马颈鬃逆立如刀,蹄下弥漫成雾,转瞬便掠过大片荒原。 整个庐江军中,能驾驭这般快马之人,唯有宋海晏。 陆思明驻马,扬声高喊:“阿晏。” 片刻后,那匹枣红马停在陆思明身前,发出一声长嘶。宋海晏勒住马缰,面露惊讶之色:“思明,你怎会在此?” 两马并辔往许昌城而行。 陆思明道:“是舅父命我出城寻你,说是庐江方面来信,舅父让你尽快回营——” “哦?”宋海晏脸上绽放笑颜:“碧棠又来信了?可知是什么事?” 陆思明皱着眉道:“舅父没说,但他看信后脸色不太好,命我出城寻你回去,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 宋海晏脸上笑容收敛,一夹马腹,人已在数丈以外。 陆思明一挥马鞭,急忙跟上,“阿晏,等等我——” 宋海晏进入中军主帐,见军中数位大将俱在,父亲宋寒章站在行军图前,面沉如水。 他单膝着地,拱手行礼道:“父亲。” 宋寒章抬手示意他起身,问道:“鲁阳那边情形如何?” 宋海晏答道:“孩儿见到了西路军驻守鲁阳的副将武元策将军,武将军称西路军已掌控从鲁阳到南阳一带之地。只是,中路大军在沈丘耽搁将近一月,北魏已在洛阳城南方构筑三道防线。其一,于嵩县、汝阳、汝州三座小城,各驻军近万,作为外围第一道防线;其二,在洛阳城南的伊川驻军五万,以便随时驰援嵩县、汝阳、汝州三城;其三则是在洛阳修筑工事,加强城防,以备坚守,洛阳守军数量尚不清楚。武将军认为,只要我军与西路军会合,互为犄角,突破前两道防线并非难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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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专栏美食新文神兽小食堂求收藏本文文案大魏朝尚食女官白一诺作为一个知名厨神,她炒根草都能炒出神仙味道。名声之盛,在皇宫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至皇帝宫妃,下至太监宫女,都对她的菜喜爱无比。一朝穿成了21世纪的一个小孤女。无父无母,家徒四壁,兜内空空,只有家里人留下来的一个苍蝇小馆。面对窘境,白一诺只好拿起了锅铲。新店开业,路过白记饭馆的人不以为意,根本不想进去尝试。炒饭有什麽好吃的,我自己就会做。饭店做的甜品,怎麽想都没有甜品店做的好吃呀。後来,他们只想说真香!老板,这麽好吃的饭真的是普普通通的蛋炒饭麽?吃了她家的菜,做梦都是牛肉炒饭,水晶虾饼和核桃酪。我昨天吃到了汤包,皮超级薄,一口下去都是鲜香的汤汁,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麽好吃的汤包!酸梅汤yyds,超级霹雳无敌好喝,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Ps男主盛世美颜,中後期出场,背景板,男主一见钟情梗。除主cp外,主角团无副cp。精修完整版只在晋江,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後台可查订阅率,望周知。下一本文是同类型美食文,点开专栏可见文中菜的做法和口味参考来源梁实秋雅舍谈吃,唐鲁孙中国吃,袁枚随园食单,陈晓卿至味在人间等等书籍以及网络资料。推荐好朋友的文偷拥太阳by时玉笙,现言文,感兴趣的读者快去看内容标签古穿今美食爽文正剧白一诺盛寒其它新书山海小食堂已开一句话简介一篇美食文立意宣传传统美食,弘扬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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